折流被发现了吗?行刺耶律越了吗?

    耶律越会不会有事?

    折流又怎样了?

    她就这般坐以待毙真的可以吗?是不是还是自投罗网比较好?

    她不敢想象耶律越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可她也同样无法想象玄睦身首异处。

    到底该怎么办?!

    若早知如此,当日她被耶律越刚刚招魂之时,就该一簪子自尽,也省了今日为难。

    她越想越心慌,坐立不安,便是明知耶律越绝不会轻易死掉,依然惶惶。

    玄睦蹭了蹭她的发顶,苦笑一声,“就这般担心他?”

    “我……”

    “我去。”

    “嗳?”

    “我去打探下,让你安心。”

    “不必冒险,我……”

    话未说完,玄睦已解下大氅裹好了她。

    “你可会背道德经?”

    “不会……”

    “三字经?”

    “不会……”

    “那便数数吧,数够万声,我便回来。”

    “不,别去!”

    玄睦摸黑捧上她的脸,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的人都折在了皇宫,如今只剩我一人守着你,我不去,又让何人去?及时了解动向,方能及时做好对应之策。”

    “可是……”

    玄睦打断。

    “我早说过,百姓也好,天下也好,他们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他们,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你,就是我如今唯一在意的,我绝不会让你再落入他的手中受尽折磨,除非我死了!”

    “等我。”

    玄睦走了,为了身手利落,也为了隐匿无踪,依然没披狐裘大氅。

    她拦不住,只能依言,裹紧两层大氅,心中默数。

    “一、二、三……”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安静的只剩耳鸣忽远忽近,石粉发挥着余热,又裹得这般厚实,她竟渐渐有了几分暖意。

    可玄睦却始终不曾回转。

    她勉强忍着不安,又数了第二个一万,第三个一万……

    不行!

    她实在无心再数第四个,她要出去瞧瞧!

    摸蹭到床边,刚想下地,咯吱,地窖门,突然打开!

    一道身影跳了进来。

    “折流死了。”

    什么?!

    玄睦借着最后一抹余光靠了过来,却并未抱她,反而尽量离她远些,他一身冰寒,便是四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依然能感觉到那阵阵寒意扑来,惹得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玄睦撤得更远了几分。

    她赶紧取掉身上狐裘给他披上,不管他如何躲,避开他肩头伤口,直接将他抱了个满怀。

    玄睦微微抖着,那是极寒之后不受控制的颤抖。

    “兵丁太多,我不敢靠得太近……”

    他只能远远看着,看到了折流被兵丁发现,兵丁强夺凤一曲尸首,被他毒死。

    折流抱着凤一曲,被长矛逼着走向城门口的耶律越。

    狂风暴雪,乱发结冰,大氅吹得鼓起,凤一曲的精心易容也被风雪遮盖,只剩折流那一双异色瞳昭示着他们二人身份。

    离耶律越尚有丈许远。

    咻——

    噗!

    冷箭斜出,那是极为优秀的西夷射手,擅长测算风向,一箭即中,直扎心窝!

    折流根本没机会靠近耶律越!

    咻咻咻——

    无数冷箭飞出,当日耶律越是如何万箭穿心而亡,如今折流亦然。

    “生不同裘,死同穴!未尝不是人间一大乐事!哈哈——”

    防风灯跳动着火苗,映着折流满是血污的脸。

    他并未忘记还债,抱着凤一曲跪扑在地,满身长箭,血染裘衣,还不忘提着最后一口气,摸出火石。

    咔!

    火星闪过。

    只一星,便是漫天风雪又如何?敌不过巫族火石粉撒满全身。

    一钱火石粉,三斛黑桐油,星星之火便能焚尽万物!

    区区两具尸首,眨眼便成炭骨,雪卷飞灰,骨碎神离。

    耶律越目呲俱裂,突然冲了过来!若非赵元拦住,只怕便要扑入那火中!

    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王这般癫狂。

    愣了瞬间,他们才一拥而上取雪扑火,然而,一切皆是枉然。

    折流死了……

    就这么死了……

    真的是丁点骨头渣子都不曾留下,皆随风雪而逝。

    余小晚眼角酸涩,也曾怨恨过他几番坑害,可如今……

    逝者如斯,恩怨尽销。

    玄睦依稀动了动,悉悉索索摸索出了什么递到了她唇边。

    “这是折流留下的药,吃了便能让雌蛊假死,雄蛊躁动,误导耶律越以为你当真已死。”

    连这药都备好了,看来折流早有觉悟,舍命进宫寻凤一曲,也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药抵唇边,若吃了,耶律越便会心痛如绞,那痛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