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似的爬起来便去找。

    一路跌跌撞撞,几次扑进雪窝,爬起来接着找!到处翻,到处刨!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明明看到飞来这边的,为什么偏偏就是找不到?!

    在哪里?在哪里?究竟摔到哪里了?!

    玄睦!渊儿,渊儿啊!!!

    啪!

    颈窝突然一痛!

    眼前黑了。

    恍惚间仿佛听到赵元在请罪。

    “冬衣太厚,睡穴不易,只能手刀,请王上恕罪!”

    意识渐渐模糊,她缓缓合上眼。

    渊儿,你这骗子……

    果然是大骗子……

    从未有过一句实话……

    说什么想把心掏出来给我瞧瞧,上面全是我的名字……

    哪里有?

    根本什么都没有……

    罢了……

    原谅你了……

    突然好想唱曲儿啊……

    我再为你唱那双笙《故梦》可好?

    谁的……

    谁的歌声轻轻,轻轻唱……

    谁的泪水静静淌……

    ……

    数九寒天,大雪封城,皇宫大殿关门闭户,朝中冬沐,惯例九日,文武百官一同享受着一年中难得的连日休憩,哪怕窝在被窝出不得门,也是好的。

    宫人侍卫们倒是不能闲着,终日辗转宫中,到处都在传着小话。

    【王后傻了。】

    是的,王后傻了。

    膳房的宫人说,每次往寝殿布膳,都能看到王后呆滞地靠在床边,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浣衣房的宫人也说,王后来了葵水,却连经带都不晓得用,一日换数次衣袍,从内而外,沾没沾上血都换。

    守门侍卫更是说,王上的脾气越来越差,与往日的威仪稳重天差地远,每日都要发怒,砸了不知多少精贵物件,次次都与王后有关。

    他们都是看热闹的心,只有赵元是高兴的。

    他的爷终于不再受那妖女蛊惑,甚至都没再碰过那妖女,每日挑灯夜读到深夜,晨起又早早便唤了宫人梳洗。

    还没等他高兴两天,妖女自杀了!

    这么大的事,倒是没多少人知晓,凡是知晓的都被封了口,敢传出去一个字格杀勿论。

    刚得了消息时,他还震愕了瞬间,觉得她有些可怜,可待看到自家爷为了她昼夜不休守在榻边,他又愤怒了。

    这妖女果然奸诈,以退为进,哄得爷心软,好重获宠爱!

    事实证明,他果然猜对了,那妖女救回之后,从木头人又变回了正常人,虽依然话不多,可也不再如以往那般三巴掌拍不出半个字来。

    爷再度宠幸了她,又开始了不分昼夜白日也要宣淫的荒唐日子。

    只是有次他进殿禀报消息,依稀听到了自家爷似乎说了句。

    “再敢寻死,便是翻了这整个天下我也要找到那孽种做成人彘摆在你面前!”

    殿内传来了妖女的啜泣声。

    爷对那妖女看管得更严厉了,原本只锁了颈链脚铐,后来又多了手铐,铐了那唯一的一只手,铐在背后,连着脖后颈链。

    这下妖女再不能自杀了。

    他倒是有些遗憾。

    然而爷的脾气依然不好,像是憋了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冬沐刚尽便开始大刀阔斧,西夷上下,士农工商,一个都不放过,推行的政策同当日在东苍谏言相似,他是个粗人不懂,却也晓得定然是于西夷发展极为有利的。

    可这却坏了那些部落族长起家的大族利益,也坏了商盟盟主利益,更坏了小牧场主农场主的利益,总之,那些高门富户被削了福祉少了进项,自然极为不满,旨意尚未出皇城,已被城中贵胄富贾围堵了宫门。

    老话有言,法不责众,众怒难敌,他都替他家爷犯愁,却不料,爷出面,寥寥数语,侃侃而谈,连威吓带利诱,很快便安抚了民心。

    不然就说,他家爷果然是帝王之才,就该着一统天下。

    六九七九,□□九九,眨眼便是春暖花开。

    他家爷励精图治,短短一载有余便将西夷上下大换血,治理的井井有条。

    还没顾得喘口气,探子传来消息,时晟迟迟驻留西夷,苍国人心惶惶,朱国那朱钰不知怎的斗过了朱远两王,一统了朱国,玄国内斗严重,某个旁支坐了皇帝,总之是各个都忙的很。

    可忙归忙,有一样他们是齐心协力的,那便是,踏破西夷,灭了西夷王!

    他们忧心他的爷这是在养精蓄锐,待兵精马壮,必然会卷土重来,一举拿下三国,一统天下!

    他们以为,他的爷留着时晟便是最好的佐证。

    甚至他的手下大将也这般以为。

    然则,爷留着时晟不过是莨菪子尚未喂足七百七十七日,爷说,喂足了,便能在时晟体内生出傀儡蛊,也就能彻底为爷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