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这事儿,也理应由皇后来处理。

    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处理的来了。

    赵景闻言,面色稍许缓和:

    “待两刻钟后,提醒朕去慈宁宫。”

    “是。”

    ————

    慈宁宫内,皇后脊背挺直的跪在大殿中央,太后面色微红,看起来似乎是发怒了。

    太后微微喘息过后,坚定自己之前的做法:

    “萱儿迟早都是皇上的嫔妃,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差别?”

    为何她不过是想提携一下娘家,却有这么多人反对?

    皇后不卑不亢的道:

    “母后,请恕儿媳不能从命。王小姐尚无名分,如今便入住凝华宫,有失规矩,且若是传了出去,对王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没人知道,当皇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往日教导她时,太后尚且精明睿智,可怎么皇上一登基,太后就老糊涂了不成?

    没名没分的,岂可这般大大咧咧的住在后宫。

    若说那王小姐以客居的身份住在慈宁宫偏殿,定是没人敢说什么。

    可,可这都什么事儿啊?

    皇后的话很有道理,可惜太后眼明心瞎,此刻对于反驳她的话,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拍了拍身旁的软枕:

    “倘若哀家就是要让萱儿住进凝华宫呢?”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她抬头看着立在太后身边的王萱,见她面上噙着笑意,心下冷哼。

    太后当着一个臣女面儿如此给她没脸,那她也没必要给王家留面子了。

    皇后话锋一转,突然看向王萱:

    “母后,王小姐正好也在这儿听着,不若您问一问王小姐的意思,说不定,王小姐也是明事理的,不愿您如此为难。”

    王萱原本看皇后狼狈的样子,心里很是舒适,不妨皇后将矛头突然指向她,一时有些愣住。

    这个问题,不论她怎么回答,都讨不了好。

    若说不愿住进凝华宫,不说太后为她据理力争,就说她自己,也是想的。

    可要是说愿意,那她身为女儿家的矜持和面子,就毁于一旦,日后,恐怕宫中的人皆会轻视她。

    王萱恨得磨了磨后槽牙,怯生生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也正看着她,她睫毛颤了颤,带着女儿家的娇羞道:

    “萱儿都听姑奶奶的。”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王萱这是把球踢给了太后,可太后依旧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连连夸赞:

    “好好,哀家就知道萱儿听话,不像有些人,巴不得气死哀家。”

    后半句,意有所指,明显就是在说皇后。

    皇后闭了闭眼睛,膝盖上传来的淡淡刺痛让她有些心冷。

    她刚想张口说话,就听得从外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

    “母后言重了,皇后也是一片孝心。”

    赵景冷着脸走进来,忽略一旁给他行礼的宫人,径自扶起皇后。

    他方才在外听了许久,心里对太后的作为是越来越失望。

    母后是越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赵景冷冷的扫了眼王萱,话却是对着太后说的:

    “母后,您是一定要让她住在凝华宫?”

    不知怎的,太后看见赵景这般表情,忽的就有些心慌。

    但为了达到目的,太后还是坚定的说:

    “是。”

    为了王家的未来,王萱必须入宫。

    赵景松开拉着皇后的手,脸色越发冷硬,他不紧不慢的说着让太后颜面尽失的话:

    “既然母后态度坚决,那朕也只能如了母后的愿。”

    他头也未回,高声叫了高时:

    “传朕旨意,封这位王家小姐为宝林,至于住处,就住在太后亲自为她选的凝华宫罢。”

    宝林二字一出,太后险些没晕过去。

    她尊贵的王家嫡女,谋算了许久,到头来只得了一个区区宝林的位份?

    太后身子晃了晃,失声喊到:

    “皇上——”

    只可惜,赵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出了慈宁宫,对身后太后的反应毫不顾及。

    皇后低头,险些笑出声来,她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冲太后行了个礼道:

    “母后,既然皇上已有旨意,那儿媳便让殿中省把凝华宫收拾出来。”

    说着,她似犹豫的看了失魂落魄的王萱一眼,毫不犹豫的往她心上戳刀子:

    “只是,以王妹妹的身份,住正殿是不能了,只能委屈王妹妹住偏殿了。”

    王萱听着皇后的话,面色煞白。

    她本以为,皇上怎么也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给她个嫔位,可现在,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宝林?

    她记得,东宫时无名分的侍妾,最低也得了个才人的位份,她有太后撑腰,然而竟成了后宫位份最低的?

    王萱有些不能接受,她幽怨的看了眼太后,要不是太后和皇上关系不好,她也不至于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