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日新妃就该进宫了。”

    赵景似茫然的从茶盏中抬头:

    “是,朕已经命礼部拟好了圣旨,不会有错。”

    太后一噎,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可看着赵景装傻充愣的样子,太后也不指望着赵景可以主动提起了。

    她将手帕揉在手心,直接开口:

    “哀家听说,江氏得了个嫔位。”

    赵景继续点头:

    “江氏一族为朝廷效力,这个嫔位,江氏当得。”

    太后闻言,险些气的仰倒,也不再绕弯子:

    “既然江氏都可当得起嫔位,萱儿身为国公府小姐,是否该封个贵嫔?”

    她原是想着嫔位的,可被赵景这么一气,顿时狮子大开口。

    贵嫔二字一出,赵景的眸眼中顿时带了一丝凉薄,就凭那个刻薄的女人,也配?

    只是他深知太后的脾气,这次并未明着拒绝,只说了句:

    “刘贵嫔也是生了皇嗣后才晋的位份。若是王宝林也孕育有功,朕自然会给她晋位。”

    赵景说的冠冕堂皇,太后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说的倒是容易,你又不去凝华宫,仅凭萱儿一人,又如何能有孕?

    这话太后并没那个脸说出来,她逼着皇上宠幸嫔妃一事,干了一次就够丢脸了,她可干不来第二次。

    太后瘪了口气,身子耷拉下来,不似刚才坐的端庄:

    “就算你不看在萱儿是王家人的份上,也该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宝林的位份,着实太低。”

    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因着位份一事,国公府已经递了几次信进来。

    赵景坐在这儿许久,见太后一直重复这个话题,也是有些索然无味。

    他放下杯子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在起身时,视线不经意的瞥到了太后鬓角,那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丝丝白发。

    赵景抿了抿唇,终是松了口:

    “朕明日会下旨,晋王宝林为嫔。”

    太后闻言,眸子瞬间亮了。

    出了慈宁宫,赵景拧着眉,思绪有些纷杂。

    他问高时:

    “王氏经常来慈宁宫吗?”

    高时回想了下,道:

    “并不常来,只是三五日来一次。”

    比起其她嫔妃,这个频率也算是高的了。

    赵景听了,无甚表情的上了銮杖,在銮杖被抬起前,他对高时说:

    “明日新妃进宫后,就去宣旨罢。”

    这个嫔位,就当是王氏孝顺太后的嘉奖了。

    宣旨?

    高时脑子里打了个问号,刚想问宣什么旨时,他忽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还能是什么,只能是晋封王宝林的旨意了。

    ******

    七月二十六,天气略有些阴沉,从早上开始就下着蒙蒙细雨,给有几分燥热的天增添了几分湿意。

    温宓让人将软榻搬到了雅安宫后的小亭子里,一边听着宫中乐师弹琴,一边感受着四处吹来的微风,惬意极了。

    乐声轻轻柔柔,不徐不缓,听的温宓昏昏欲睡。

    幼白几人站在凉亭外,见温宓如此心大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嘟着唇:

    “今儿个是新妃入宫的日子,娘娘不说让我们去打探消息,反而在凉亭里睡觉。”

    她从尚衣局取了宫装回来,可是瞧见了,旁人宫里可是热闹的紧,宫人进进出出的,消息一波又一波。

    丝雨白了幼白一眼:

    “娘娘有孕本就疲乏,能多睡会儿我还求之不得呢。”

    月莹捂着嘴轻笑:

    “幼白姐姐不必担心,娘娘心中有数。”

    她能从一众宫人众脱颖而出,在贵妃娘娘卧床养胎期间崭露头角,心思自是不少的。

    幼白见两人像是知道什么,可独独不告诉自己,有些不高兴的跺了跺脚: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丝雨与月莹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些许无奈。

    “不必搭理她,她跟在娘娘身边多年,都快被娘娘给宠坏了。”

    遇事不知动脑子,听风就是雨的。

    也不想想,旁人去打听消息,那是她们坐不住,心思不安分,落在皇上眼中,总是不得好的。

    至于她们雅安宫,有着圣宠在身,还需她们亲自去打探消息?

    丝雨敢说,不消半个时辰,自会有人将消息亲自送上门。

    不过,让人不曾想到的是,这个送消息上门的人,竟然不是夏容华,而是贤妃。

    刚听到宫人通报时,温宓尚未回过神来,脑子里懵了一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后来又让宫人重复了一边,才确认真的是贤妃求见。

    贤妃被宫人引着,一路绕过正殿侧殿,来到后殿凉亭,只雅安宫的布局和装饰,就让贤妃暗暗心惊。

    她走到凉亭外,见亭中女子一袭藕荷色家常抹胸衣裙,小脸不施粉黛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模样,心中不免感叹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