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傻话,焰儿才不会呢,焰儿的心中永远只有父皇。”心跳蓦然加快,燥热的感觉直烧到耳根,虽然和父皇的关系早已明朗,但仍然很不习惯从父皇的口中所见如此直接赤裸的情话。

    赫连拓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恻然的酸楚与感动,他用着令人心碎的温柔眼神凝视着他的焰儿,只是对方无从了解他此刻的担忧。

    “父皇朕的不用如此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赫连赤焰望着他,缓缓绽开笑靥。

    “焰儿······”赫连拓发出如同叹息一般的呼唤。

    “父皇,你见过一年四季盛开着的桃花吗?等你的毒解了,焰儿带你去看。”赫连赤焰满脸喜悦地眺望远方,憧憬着他和赫连拓站在桃林的情景,明眸灿灿。

    “好啊,父皇还真的没有见过呢。”他望着少年眼中盛绽如桃花的喜悦,只要今后仍能看到少年眼中的幸福,那么对方爱不爱自己,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赫连拓的嘴角噙着笑,陶醉在少年无忧的娇美笑靥中,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少年嫣红湿润的唇瓣傻瓜,无法克制的覆上了自己的。

    赫连赤焰睁着大大的眼睛,迎向赫连拓深情的眼眸。

    “你这样看着朕······朕也是会害羞的。”喜欢被焰儿如此深深注视,喜欢那双眼睛永远的只追随自己的身影,即使他就要失去他了,但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足矣。

    “焰儿喜欢这样看着父皇,而且要看上一辈子,也希望父皇如此的看着焰儿。”焰儿的声音万人得领和良拓心悸不已,深情的眸子绕过他无法移开视线。

    那双紧锁住自己的黑眼瞳闪动着耀目的光华,痴痴切切凝望着,眼底有种诱惑,像两坛香醇浓烈的千年冰酿,使人迷醉,让他彻底的沦陷下去,一瞬间心醉神驰。

    赫连拓屏住气息,思绪迷离地宛如整个人都要融化,他要永远的将这抹眼神印在脑中,藏匿在心底,这将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剥夺,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永远的幸福。

    第7章

    翌日清晨,灿烂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养心殿,红色的琉璃瓦上犹滴着朝露,将屋檐打理的分外清爽。

    又是一个清新明朗的一天,细长的柳藤枝悠闲的拂动在雕花的窗棂上,悠悠然、飘忽忽。

    夜晚的凉意被晴日的阳光蒸融得干干净净,赫连拓迎来了第二次的生命开始,他趴在窗台上,若有所思的望着临近入冬使节里,院落里那突然盛开起的花朵,这种意外似乎他也习以为常了。

    毕竟有了赫连赤焰开始,种种的意外就始终不断的产生着,转身望向仍在熟睡的少年,是否今日对方再醒来的时候,便会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呢?

    细长的手指滑上少年柔嫩的脸颊,感受那嫩滑的肌肤触感,即便做好了完全的心里准备,但赫连拓仍不知道当自己看到少年眼中的陌生时,会是怎么的复杂心情,又是否会冷静的接受。

    赫连拓披上锦袍,踩上乌靴,步下床榻,走到桌子前为自己倒了杯茶,“御影,朕交给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御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轻步走了出来,上前叩首恭敬的道:“是的,皇上,属下已经将展公子妥善的安置在宫中了,并且飞鸽传书给了影悦国的皇帝。可是属下担心,凭展公子的用毒本事,想要出宫是易如反掌的,属下恐怕会失职,误了皇上的大事。”他诚惶诚恐的说着,他向来不打无把握之战。

    赫连拓轻轻啜了一口茶,微凉的清香沁过喉咙,留下一抹淡香,他还是喜欢凉茶的味道,不喜欢那温温吞吞,不冷不热的味道:“没事的,朕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他是不会自己逃走的,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多时了,他心里是想着那个人的。”

    “父皇……”不期间一个含糊的酥润声音自身后的床榻上传来,少年幽幽的转醒了。

    赫连拓的全身紧绷,捏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直到指头泛白,却仍不敢轻易的转身,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少年,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在此刻如此的胆怯起来。

    御影眉心微蹙,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说了句“属下告退。”便转身离去了。

    “父皇,你怎么不理焰儿啊?”赫连赤焰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娇嗔和不满,细软的声音让赫连拓的心微微颤抖着,一个用力竟“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

    殷红的鲜血瞬间低落在赫连拓白色的锦袍上,他愣愣的瞧着,没有反应。

    赫连赤焰几乎是在听到那“啪”的一声后,立即跳下床榻直冲向赫连拓,一把抓住对方还僵硬着握住杯子动作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杯子残留的碎屑剥离,扯下白色素衣的一角,迅速的将对方的手缠绕起来止血。

    他的动作利落而干脆。

    赫连赤焰心疼的看了眼赫连拓,朝着门口高喊:“来人,来人呐……去传太医。”并对着匆匆赶来的小太监说道。

    赫连拓静静的望着少年一系列的动作,对方眼中的关切,对方为自己紧拧的眉,对方急切的模样,一切都在展示着少年对自己的关心。

    他猛地用双手抓住了赫连赤焰的双肩,不在意手掌的血液再度沁透白布,甚至落在了焰儿洁白的中衣上。

    他的手劲极重,眼睛赤红,声音颤抖的厉害,激动的情绪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他拼命的摇晃着手下的少年那单薄的瘦削身体,声音痛苦中带着一丝期待,“你你……你叫朕父皇,你叫朕父皇……这就表示,你认识朕对不对?你知道朕是你的父皇对不对?”

    赫连赤焰瑟瑟地缩了下肩膀,不是由于害怕,而是因为疼痛的自然反应,他的目光疑惑而不安 ,担忧的望着赫连拓:“父皇,你弄疼焰儿了,你好奇怪啊?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可不要吓我啊!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体内的毒素没有清楚干净?还是那个展公子对你做了什么?……焰儿去找他!”赫连赤焰忿忿地道,转身要走,一副要去兴师问罪的凶狠模样。

    赫连拓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少年的腰身,狂乱舞动的心跳贴靠上少年单薄的后背,温热的触感暖暖的包裹着那还不十分强壮的身体。

    他的脸颊贴上他的,温润的气息倾吐在少年的耳边,激动不已,“焰儿,焰儿……焰儿居然记得朕,焰儿没有忘记朕,焰儿依旧是朕的焰儿,是朕的焰儿!”

    赫连赤焰困惑的挠挠头,推开那个快令自己窒息的炽热怀抱,虽然他不讨厌父皇的拥抱,可是即便是父子如此的搂抱在一起,也还是显得有些怪异的。

    “父皇,你今日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毒解了,太高兴了才如此的?”

    “是的,是的,朕很高兴,朕的焰儿还记得朕,没有比这件事更让朕高兴的啦。”赫连拓喜极而泣,眼中漾着微微晶莹,笑得合不拢嘴。

    “焰儿怎么会不认识父皇呢?……好吧,虽然焰儿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如此说,但只要父皇高兴,焰儿也就高兴,不过你还是不要太激动,等太医来为你的手上药包扎才好。”赫连赤焰抿起唇角,眼底仍闪烁着疑惑的光,总觉得今日的父皇怪异的很,让他还是有些担忧。

    赫连拓笑得却很甜,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眸底是无尽的欢喜与怜爱,他朝着少年张开双臂,柔柔的道:“来,焰儿,让朕抱抱,朕以为会失去你,但你还是真真实实的在朕的面前,你依旧认识朕,你还是朕的焰儿,快让父皇抱抱。”他激动异常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父皇,你今日真的有些怪异,虽然焰儿和父皇的感情很好,可是一大早的搂搂抱抱,焰儿觉得很不舒服,焰儿还是去帮你看看太医到了没有。”赫连赤焰说罢,撇着嘴角,用十分异样的眼神,如同看着另类似地看着赫连拓,无奈的摇摇头跑出了大殿。

    赫连拓的面部僵硬,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眸瞬间暗沉了下去,他困难的吞咽着口水,如鲠在喉,刺痛的难以呼吸。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赫连拓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让自己摇晃的身体站稳,少年刚刚临走时那种看怪物的眼神,深深地刺伤着他。

    回想着少年走时撇下的那句话,细细的揣摩着,似乎才渐渐的从中领悟出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没有失去他的皇儿赫连赤焰,而是完全彻底的失去了他的爱人焰儿。

    是的,展凌龙曾说过,他不会失去焰儿对他这个父亲的敬爱,他失去的是焰儿对他这个情人刻骨铭心的钟爱。

    赫连拓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拳,殷红的血汩汩流出,将素白的布巾染成鲜红色。他一个猛地用力,双臂拂掉了桌上的杯盘茶壶,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殿外伺候的宫人。

    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

    天色渐晚,院落里弥漫的雾气逐渐的浓稠起来,将天际染成一抹淡蒙蒙的白,风儿携着深深的倦意,懒懒的吹送着,轻轻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