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期待着自己的弟弟果。

    我以为我是恶果,那弟弟果自然是善果,我很羡慕它,却不嫉妒,只是希望它能早日也有灵识,就算不让阳光给我,只是和我说说话都好……

    可它从不理我。

    婴勋辩解着辩解着,见真人不接话茬,便将话锋一转,叫起哥来。

    我:“……”

    现在会叫哥了!哥天天跟你情真意切说悄悄话你却坚持装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哥,你帮我向真人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其实我本来已经循照真人的设想生出了善心,一直不出声理你只是因为我害怕暴露真相,哥你就嫌弃我、不会再对我那么好了……”

    “哥你那么疼我,总说我是善果,大家肯定都喜欢我,我就以为你也只是因为以为我是善果才喜欢我,若你发现我才是恶果,必然就不对我好了,就像现在这样……”

    我:“……”

    “后来,你和麒麟王总在我面前亲热,我才道心大乱……我涉世未深,乍见那等场面,如何把持得住!”

    我:“……”住口啊啊啊啊!

    现在轮到我装死了。

    “所以说起来哥你和麒麟王也有责任!所以你们必须帮我!若非你俩——我不会按捺不住好奇也想尝尝禁果滋味如何……”

    你自己就是果还好奇什么禁果!!

    !

    “哥,你求求麒麟王,求求真人……我不想变回种子,不想被种回土里,土里一定很黑暗,没有阳光,还很寂寞,没有你总和我说话……而且他们为了抑制我再生,肯定会故意刁难我,不让我轻易发芽长出地面……哥,好恐怖,你救救我!”

    我:“……”

    “哥!我们同树而生,是亲兄弟啊!哥!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我:“……英——”

    我刚喃喃开口,麒麟身躯就微微后仰,大概是浅抬了下蹄子,然后——

    飞快地一蹄子踏了下去。

    婴勋惨叫一声,吐了口血,再没声儿了。晕死过去了。

    “最烦话这么多还都是狡辩之词的了。”麒御不耐烦地说。

    我:“……”

    我知道,他是怕我心软开口替婴勋求情……

    若只是我自己,说不定我……可婴勋不止是一直以来不理我、故意坐视我背负恶果名头这样。

    他为了一己私念,杀害那么多无辜的生灵,我不能替那些枉死的冤魂原谅婴勋。

    哪怕也许婴勋真的有可能是因为我与麒御的亲密而被诱发了淫念从而……

    我若知道弟弟果有了灵智,必然不会如此。

    无论如何,这也算我的失误,可这是另一码事了,一码归一码。

    所以,我刚才只是想安抚婴勋,勉励他好好改造……不料麒御误会了。

    婴勋昏死过去,这引来了母树的愤怒,随着众人的惊呼声,自母树身上兀然伸出无数枝条朝着麒御打来。

    我正要劝架,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就身处了一个陌生而又隐隐有那么些莫名熟悉感的白色空间……

    说起来,怎么会有麒麟在心境里堆起小山一样的咸鱼啊……

    我微微仰着脸,沉默地注视着比我还高的咸鱼堆……

    说实话,有点臭。

    就是咸鱼那种齁咸的腥味儿,一点点还好,这么多放在一起就……

    谁闻谁知道,太上头了。

    不过说起来,心境……为什么我脑海里会自然地蹦出来这个词?好像我天然就知道这是什么一样。

    而且我还天然地知道心境里堆

    放咸鱼是一种很奇葩的麒麟行为。

    我正想着,耳边听到麒御的声音:“槐玉别怕,此处极为安全,外面混乱,你且好好待着,过后我放你出来。”

    “要不你让我出去,我和母树谈一谈。”我说,“我也是出自母树,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麒御愤愤不平道,“它显然偏心那玩意儿,就跟我爹娘偏心我弟似的!”

    我:“……”

    啊,你还有个弟弟呢?没听你提起过呢?

    这么一想,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跟我说过他的家麒,我一直以为他是孤儿,就没问这些,省得叫他伤心。

    不过现在听这言外之意应该确实是伤心的事儿。

    我坚持了两句,可麒御比我更坚持,就是不肯放我出去,只说他能对付,我只能无奈作罢,叮嘱他千万注意安全不要硬撑,若实在不行真的可以让我去试试。

    他答应了,然后就再没声儿了。

    我默默地远离了咸鱼堆,找了个地儿坐下,叹着气担心外头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再度听到了麒御的声音:“槐玉,没事了,我放你出来。”

    随即,我便离开了咸鱼堆……啊不,是离开了那个白色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