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救你,傻逼。”他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说着这么邪门的话。

    “我求你别破坏我高考。”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

    我没求过他,以前无论发生什么,生理伤害还是心理伤害,我都没求过他。

    但我妈把我扔这魔窟来承受这一切这么多年,所为的就是高考。至少我忍受这一切就是为了那两天。

    他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让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我会疯掉的,真的。

    片刻后,他放缓了一点语气,说:“我不是要害你,于彦,是真带你出国,我给你安排好一切,你去读国外的大学不好吗?我给你联系最好的中介帮你,你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好好儿考虑这个就好。”

    黄鼠狼怎么会真心给鸡拜年,我当然不可能相信他,就只是说:“在这件事情上别整我,钟旋,其他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见我不好骗,马上恢复本性,冲我发疯狂吼:“你这个傻逼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在救你!这回这个他妈的都三十多了你也下得了嘴?!你还真不挑啊!贱不贱啊你!”

    我真的是太累了,累到不想跟他吵,吐槽都懒得吐,也不想问他到底又发的哪门子癔症。

    “钟旋你别逼我,”我既疲惫又无奈,说,“你干别的我都能忍,但你如果要毁我高考,我能干出什么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冷笑道:“你吓唬我?不错啊于彦,谁给你的胆子敢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也不想跟你吵,只是把事实告诉你。”我平静地说。

    他说:“那我也告诉你事实,事实就是我想让你怎么着你就得怎么着,别以为你有选择权!老实待着听话,我保证让你过得舒舒服服,如果你不听话,那我能干出什么来我也都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没关的门口许久,心中一阵阵绝望,头都疼起来,眼睛很酸胀,但是哭不出来,这也不是我哭的时候。

    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干什么呢

    。

    思来想去,我忍着难受收拾了书包,背上就溜出了钟家,好在一路上没遇到钟旋,可能他死去了吧,希望如此。

    之所以跑路,是因为我有点怕那家伙发癫把我房间门都钉死来阻止我上学。

    至于学校那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明天我反正照常去上学,如果学校要停我课,我就去据理力争。

    大不了闹大,闹到网上去,闹到教育局。

    只要我人还能发声,就不算希望为零。

    至于在外头流浪住宿,这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已经不算很可怕的事情了。

    我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安全、设施比较齐全的街头公园,坐在长椅上打开教科书开始复习,但复习着复习着,眼睛就很不争气地朦胧了起来。

    我捏着书页的手用力,直到最终握拳,想要制止自己这么没出息,可是……

    钟旋太狠了,他折磨我这么多年,最后给我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那我前面的那些年算什么?算是他的乐子吗?

    他肯定现在很得意吧。

    他肯定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我的心口仿佛被一团东西堵住了,呼吸不过来,沉甸甸的,难受极了,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

    我想死。

    或许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想我生,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折磨我呢。

    为什么钟旋就可以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却不可以。

    他为什么都那么舒坦了却非得刁难我?

    哦,是我先死皮赖脸住到他家的。

    为什么非要我住他家啊……

    索性从一开始就继续生活在那个贫穷的村子里,虽然注定没有出路,至少不用忍受漫长岁月的痛苦。

    现在折腾了这么久,最终却还是一无所有,究竟我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

    “阿宝……?”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积累了太多的情绪,顾不上自己在什么地方,终于情绪崩溃了。

    就在我哭得七荤八素脑壳发晕两眼发黑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我面前说话,叫着什么……阿宝?

    现代谁叫这名字啊……找狗的吧?这公园可以

    遛狗。

    随便吧,不关我事。继续哭。

    虽然被陌生人看见了很丢脸,但是没关系,反正是陌生人而已,谁都不认识谁。我已经顾不上了。

    “阿宝,是我。阿宝?”

    这个陌生人一直在我面前叫阿宝,叫老半天了还没找到他的狗。

    我说你老在我面前找那肯定找不到啊!

    而且我这么大个活人坐这儿哭得这么惨,你一直在旁边找狗会不会有点冒昧!

    我忍不住抬头朝对方看去,这一看,给我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