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刻意支开小厮,赵景玄有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施施然接过?纸来?:“当?然。”

    小厮一走,便彻底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行人欢声笑语不断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往连楚荆赵景玄身上瞥一眼?,却没人发现三人间诡异的气氛。

    早在小厮走后,连楚荆赵景玄便心领神会地分别站在了闵姜两?边,大有包围之势。

    闵姜何尝没察觉到这样的事态,一张病弱的小脸上始终浅浅笑着:“何必这般守着我?总归只是个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

    连楚荆却不以为然:“阿姜可不是普通女子……”

    话没完全,却没人不懂他的意思。

    “阿姜最近大概有些头疼吧。”连楚荆的话语极尽温柔,似乎真的在为闵姜考虑。

    “公子何出此言?”

    “李华茂死后,他父亲应天府府丞李格确实来?找过?你麻烦。不过?那又怎样呢?李格只是弃子,且有顶头上司施压,他根本不敢将你怎样。”

    闵姜的眉头微挑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连楚荆捕捉到了。

    他继续道:

    “而阿姜突然需要这样多的纸,是因为收到消息,说是督铁使邱田光根本是装病被?摄政王保护了起来?,阿姜深知邱田光手中?拿着账本,因此这些日子早开始不断购入纸张,来?将账目做平。”

    闵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没开口说话,只是抽出帕子虚咳了两?声。

    倒是连楚荆说完后,赵景玄将他上下扫了一遍,眼?神中?多了些探究:

    “我还当?邱田光的消息是谁散出去?的……公子这些日子究竟是真晕还是趁着夜色偷偷起来?过??”

    连楚荆闻言白了对方一眼?:“我究竟是真晕还是作假,你不是应当?最清楚?”

    赵景玄虽不至于觉得那晚的事儿这么快就过?去?,却还是被?连楚荆这句狠狠噎了一下。

    连楚荆当?然是真晕,只是这消息是在当?日得知邱田光是在赵景玄保护下后,便放了出去?。

    目的便是探一探这账本究竟在谁手中?。

    若是真在邱田光手中?,则做假账的人必定?会像闵姜一般及时动作,而若不是,这账本便一定?在应天府内部。

    连楚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闵姜的动作,若不是将这些日子种种证据都指向了这个小姑娘。

    他也?实在难以相信这么个病弱得如林妹妹般的小姑娘,会是大衍宗真正的背后之人。

    既然邱田光的消息是连楚荆放出来?的,闵姜便干脆不再遮掩,抬起头大大方方看?向了他。

    怯懦不安几乎在瞬间从那双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楚荆并?不陌生?的冷静和如古井般的幽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就是大衍宗宗主?的?”

    被?揭穿后的闵姜再也?懒得装,一改佝偻病弱挺直了脊背,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脱胎换骨。

    连楚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中?的欣赏一闪而过?,转而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一开始倒是没有怀疑过?,直到上回出来?,发现你在买纸。”

    闵姜显得有些惊讶,倒不是她没控制住,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神情都会被?发现,还不如不装才好。

    “这回买纸算是你诈我,上回怎么说?”

    “是玲珑的卷宗?”赵景玄突然想起来?,“身份不铺张却不至贫苦,成熟的做旧手艺,周边随处是可用的纸……还有谁比负责铁票记录的督铁都事的女儿更符合这些呢?”

    闵姜听完也?笑了起来?:“当?时只是想做旧显得真实些,倒没想到引起了你的疑心。”

    连楚荆听完却又是摇摇头,最开始起疑心,其实几乎可以追溯到几人的第一次相见。

    按钟音所言,当?日李华茂是一定?会去?掺和一脚玲珑的事儿的。

    钟音大大咧咧的性子或许想不到,闵姜这样胆小甚微的人却一定?会避开对方。

    然而两?人却还是去?了,并?且果不其然产生?了一番冲突。

    而也?正是这番冲突,拖慢了玲珑出场的时间,也?吸引了大家的部分注意力。

    换句话说,便是给了大衍宗的人足够的时间去?药倒门口的大汉,也?是为玲珑的逃走筹备了更多时间。

    现在想来?,两?人在大衍宗的生?活格外轻松惬意,却又不完全受徐德胜的信任。

    或许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人是为了替闵姜这位大衍宗真正的宗主?背黑锅,才进的大衍宗,因此徐德胜作为表面的掌门人,不满却又不敢真正对两?人做什么。

    想清楚这一点?,连楚荆又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