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闵姜见这形势,倒也不跑,只是在原地等着两人。

    连楚荆觉得有趣,脸上多了几分玩味:“方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跑,怎么这时候倒乖乖等着我们了?”

    闵姜没说话,这个答案在三人心中其实心照不宣。

    连楚荆非要将话逼到他这边,只是要她亲口承认罢了。

    “你不是没见过我们的身手?,却?只派这么几个庸包过来……你并?不想杀我们,方才也是刻意露出的破绽,让我们知道你是亘罗人……”

    连楚荆故作思索了一瞬,微微弯下腰来,目光沉沉落在了闵姜身上:“你确实是那帮人的手?下,但你不想与他们为伍了。”

    闵姜未置可否,又?听对方继续道:“亘罗人,自小潜伏大兴。可你这样的智谋,如?何甘愿屈居人下呢?”

    连楚荆像是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亘罗皇室余孽……”

    看着闵姜嘴角不自然的颤了几下,连楚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群要炸山淹城的,正是亘罗的皇室余孽。

    “他们在哪儿??”连楚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尽管闵姜极力掩饰,身子?却?仍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事已至此,闵姜却?依旧没将他们的位置说出。

    连楚荆开口还要说些什?么,然而他愿意对闵姜威逼利诱,赵景玄却?没这耐心。

    “不说?你可知道要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着赵景玄粗暴地掐上闵姜试图躲避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闵姜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赵景玄身上那样莫名熟悉的气息让她无比恐惧,一张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害怕的神色:

    “你不会杀我的,若你要杀,早便动手?了!”

    说最后几个字时,闵姜几乎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却?都被恐惧烧红了。

    赵景玄冷笑一声?,像没看见一般,微微偏头,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窖:“是吗?那是因为我懒得脏了自己的手?,你说……

    若是你的主公知道,你这个小小的奴隶要背叛他,你猜他会不会来灭你的口?”

    连楚荆或许会放她一马,但闵姜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一身黑衣如?同修罗般的男人不会。

    ——这个男人只会对连楚荆网开一面,却?绝不会为她留一线生机。

    而且对方竟知道她曾经是奴隶!那样痛苦的日子?她不愿回想,更害怕赵景玄将她送回去。

    闵姜的手?不断颤抖着,却?连伸手?稍稍松开赵景玄钳住她下巴的勇气都没有。

    “我来猜猜,放着大衍宗宗主的荣华不享,这二心定不是功名银钱。”

    赵景玄时刻看着闵姜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神色的变化。

    “当初官兵追杀,你遣派大衍宗收留我们,今日也并?非真的要杀我们……”

    “是你对这里的人产生了感?情,想保下他们。”

    “你养父一家和……钟音?”

    确实,于理而言,闵姜帮程琒做这份假账只是还恩,且她根本?是亘罗人,按理想要江宁更乱些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她亲自想将这事平息过去。不是于理,便是于情,这情便是铁业一事事发,首当其冲的身为督铁使?都事的养了闵姜这么些年的闵父亲,和身为江宁城通判的钟音的兄长。

    赵景玄近似笃定的问?句将闵姜的伪装逐渐撕开,原本?就素白?的小脸在这句之后彻底失了血色。

    “别吓她了。”连楚荆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掰开了赵景玄的手?,将闵姜放了下来。

    连楚荆温柔地揉了揉闵姜的脑袋,小丫头却?仍是害怕地抖了一下,却?也没敢躲开。

    这时候,哪怕清楚地知道连楚荆和赵景玄在唱双簧,闵姜却?知道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合作吧。”

    连楚荆的话让闵姜稍稍愣了愣,她以为会是让她重新当回奴隶,却?没想到眼前人占尽优势,告诉她想和她合作。

    她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然而长久的警惕还是没让她接受这份好意:“为什?么?”

    闵姜的声?音闷闷的,眼神中敌意却?少了几分。

    “你想救那些你觉得重要的人,我想救全城的人……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然而闵姜听完却?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闵姜脸上的不解不似作假,连楚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亘罗人想炸山淹城,你不知道?”

    “什?么?”闵姜的瞳仁在瞬间放大,一张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看样子?你的主公早便不信任你了……”

    “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只有找到他们,才能救所有人!”

    闵姜半晌没说话,最终还是无力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