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楚荆实在没想到将这些都解决后,自己辛苦培养起来的锦衣卫会后宫起火,在他以为能稍稍松口气时, 给他整这样一出勾结异邦的好戏。

    “自重阳那?回, 陛下?以杨家劫狱换囚一案彻底血洗锦衣卫内部后,手下?不都应当是?自己人了,怎会出这样脱离陛下?掌控的事?”

    见连楚荆神色不愠,赵景玄也意识到这次事件的重要性。

    连楚荆摇摇头,这次江南的事关系大兴国运,加之赵景玄的步步紧逼让他心绪不宁。

    因此他将自己的大部分亲信都带离了京都。

    虽说这些年?林远在他身边,他不至于刻意提防对方, 然而帝王的多疑实在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他将林远留在了京都,却也留下?了刘进忠这个掌印太监分权抗衡, 同时朝廷里?还有他培养起来的势力。

    他以为怎样朝政都不该有什么异动。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切都井井有条撑到了他回来。

    然而眼下?这情形,却又似乎只有表面还存着些风平浪静,底下?早不知成?什么样儿了。

    锦衣卫是?一把利刃,他原本以森严的等级驭下?,为的就是?人人互相监督,再林远为刀把来掌控这把好刀,才不至于伤了手。

    杨家换囚一案让他剔除了埋藏其中?有二?心的人。

    错就错在他急着南下?,没能亲自看这把刀淬火。

    以至于或许现在补充进去的新鲜血液,原本就是?不干净的。

    归根到底,南下?这件事是?他太心急了,以至于后院起火,还点着了前朝。

    连楚荆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现在最?好的结果?,便是?这些人并不是?锦衣卫的人。

    可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莫说锦衣卫的服饰专人制作看管,就是?这些人大剌剌跑到街上来,却没有锦衣卫发现,这点便很可疑。

    “原先朕还以为魏昭才是?你安排在朕身边的人,因此才将人带离了京都……”

    连楚荆边走,边乜了赵景玄一眼,对方这时候正?暗暗靠近他,见他的眼神过来,也不闪躲。

    反而趁着两人衣袍相纠缠下?,牵住了他的手。

    在皇宫里?,连楚荆是?皇帝,事事都受人瞻仰,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两人只能偷摸地在房间中?。

    眼下?在京都的十里?长街,来往的人群反倒成?了两人最?好的遮掩。

    行人匆匆,谁也没注意到两人衣袖相交下?,紧紧握着的两只手。

    连楚荆也不抽身。

    只是?心中?莫名像是?被灌入一汪暖暖的泉,叫他平日觉得?厌烦疲倦的朝政权谋此刻也不那?么无味起来。

    “林远是?你的人?”

    似乎是?没想到连楚荆这样问出来,赵景玄也不绕弯子:“是?。

    当初陛下?手上无人可用,锦衣卫又不同心。我便去找了身份干净的人,也好辅佐陛下?。”

    其实林远这张牌要暴露是?迟早的,或者说早在江宁,赵景玄便料到连楚荆会发现。

    林远的手段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这些年?来,在连楚荆身边也算是?尽心尽力。

    而今日既出了个锦衣卫帮着乌孙使?团的人抓公主?回去,这样的事情却没能先传进连楚荆的耳朵中?。

    就要看看这究竟是?林远阻了连楚荆的耳朵,还是?乌孙使?团的人手伸太远了。

    “那?陛下?打算如何?”

    “跟上去……”

    赵景玄猛地一下?顿住脚:“可是?陛下?……”

    他似是?欲言又止,连楚荆眼看乌孙使?团的人已?经快要没了踪影,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手。

    “锦衣卫这样光明正?大地同乌孙师团的人出现在大街上,这消息明日便会传进朕耳朵中?。

    林远有异心也好,乌孙使?团有目的也罢,都不会蠢到这样在大街上勾结,其中?多半还另有隐情。”

    说着,连楚荆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松开了他的手。

    赵景玄看着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松开自己的手,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自自己手上抽离,心中?无端升起些酸涩。

    今日是?松开他的手,若有朝一日,在这个辛辛苦苦守的国和自己面前,对方究竟会选谁。

    更何况,他的寿礼都还没能送出去……

    赵景玄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的白色身影,到底还是?挪开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尾随着那?几个乌孙使?团的人,很快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

    那?巷子是?个死?角,怎么看都不像有房屋的地方。

    那?几个乌孙的壮汉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后,突然蹲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