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位姑娘可是你们的亲友?”

    那?小姑娘摇摇头:“我们也只是看着那?几个壮汉将人带着的样子不?似善类,几个姑娘家家又没自行出手的本事, 便寻了衙役了。”

    那?男子点点头:“那?接下?来将这姑娘送去哪里呢?”

    那?衙役望着壮汉消失的方向, 回过?头来:“既然?这姑娘的亲友不?在,不?如先跟着我回衙门,等明天她转醒也不?迟。”

    赵景玄闻言微微向前了一些,却被连楚荆摇摇头拉了回来:

    “先让他们送着去衙门, 再派人将人接出来……”

    赵景玄只好点点头收回脚步。

    两个小姑娘将乌孙公主扶了起来, 倒也不?算吃力。

    或许是怕酒味熏到几个女子,那?几个最初上前阻止壮汉的男子与衙役就一同跟在几人后面。

    “哥哥,我也去保护这些姐姐,免得?坏人再回来!”那?小孩说?完这话,也一起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连楚荆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间有些眼热。

    说?到底,法度只是人的底线, 是维持人不?去犯恶的基本。

    然?而法度之外还有人情。

    千千万万的百姓才是承载国家兴亡的载舟之水,律法只是束缚人们心中的猛兽缰绳, 而危难时伸出的手,才是托起国家未来的力量。

    一行人很快将乌孙公主送到了衙门,衙役们特地找了烧饭的老婆子将人安置了下?来。

    一群人见安顿好了,才嘱咐后面要是再出些什么事定要告知他们,才浩浩荡荡离开了。

    “找人以你的名义将人带出来……就说?是你哪个远方亲戚。”

    赵景玄点点头:“陛下?这回,又不?计较我手上还留着人手了?”

    看似调笑的一句话,连楚荆却知道,对方有心在试探他。

    自己当初在武阳山那?一刀,算是斩断了两人间过?往的仇怨,他有心让两人重新?开始,前提却是赵景玄再不?能成阻在他面前的顽石。

    赵景玄何其聪明,这些天来始终按兵不?动,由着他将那?些摄政王的旧部?亲信慢慢剔了出去。

    然?而虽是如此,赵景玄的根系蔓延大?兴整个政局,真要这么轻易便拔了个干净,反倒叫他觉得?奇怪了。

    赵景玄手上不?可能不?留人,此时也是将这些开诚布公地摊开来。

    只是现在能够如此,往后呢?

    赵景玄当真能为?了这心悦二?字,让自己所谋划的一切功亏一篑吗?

    怀疑最初只是一个细小得?不?易察觉的裂缝,可一旦裂缝产生,便注定有崩塌的一日。

    连楚荆不?愿再想,两人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并非翻过?两座山,摔两个跟头所轻达成的。

    回头望去的尸山血海,两人身上满身都?是伤痕。

    过?去太疼,过?往不?经思量,连楚荆只想在当下?好好地和赵景玄在一起。

    “方才你叫住朕,是要做什么?”连楚荆突然?想起他松开赵景玄手时,对方那?遗憾的眼神?。

    赵景玄遥望着远方,轻笑了一声。

    好在人救出来得?及时,眼下?虽说?已经有些晚了,但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定能让连楚荆出现在明日的皇宫中。

    历朝皇帝原都?是要在行冠礼后才能亲政的,然?而连楚荆年少登基,又不?甘为?人傀儡,早早便开始了争权之路。

    但其实,今日才是他的二?十岁生辰。

    想到这里,他眼中笑意?更深,俯身至连楚荆耳畔:“陛下?今年便是弱冠……按理,也当是要成婚了。”

    连楚荆的脸瞬间便红了,却还是故作镇静地偏了头:“若不?是你当初作梗,孙琴韵现在都?已经入住中宫了。”

    赵景玄眼神?定定地看着连楚荆微红小巧的耳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人能逼陛下?做不?愿的事,不?是我,陛下?也不?会任由孙琴韵当皇后的。”

    他语气笃定,似乎在这瞬间看破了年轻帝王的伪装。

    “臣心悦陛下?多年,陛下?的情意?……似乎也并非朝夕。”

    若在武阳山那?一刀前,赵景玄还被连楚荆这密不?透风的伪装蒙在鼓里。

    以为?帝王的眷恋,不?过?是贪图他化身男宠时真心的臣服。

    可当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赵景玄在醒来后,看到了帝王踏进宫殿中的身影。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当初自己身中乱浮生出现在帝王寝宫中,小皇帝解开束缚的手,明白了凤凰山中小皇帝不?明自己身份时眼中的愧疚与拒绝。

    他时时刻刻在隐藏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天子又何尝不?在忍受情与义的两难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