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温软的触感一晃而过,一点点甜头,不够似的,勾着人追去尝。

    谢声惟将头偏过去,追着了,衔住,唇齿挨在一处,黏黏糊糊地蹭。

    别说是药膳,程既此刻便是给他端来碗砒霜鸩毒,只怕他都能昏头昏脑地咽个干净。

    程小大夫得了自家相公的夸赞,一时有些飘飘然起来,第二日便吩咐小厨房备了条上好的新鲜羊腿,拿花椒辣油葱姜和各种香料一并腌制过,穿在烤架上,预备着晚间两人坐在廊下,吃肉喝酒,捎带着赏月,也算是风雅一回。

    于是当天晚上,谢小少爷再次收获了一碟子焦黑的碳一般的不明物体。

    这次怎么安慰都没用了,程既一头扎进人怀里,两手搂在腰上,头都不肯露,心下只觉得丢脸极了。

    谢声惟对着那碟子羊肉端详半晌,为了自身寿命着想,到底没下得去口。

    他把碟子推去一旁,将人从怀里拔了出来,两手捧着程既的脸颊揉了好一会儿,顺着一路亲下去,额角,眼睑,鼻尖,最后一下落在微红的唇上。

    “各人所擅本就不同,小禾于医术之上已经强出世人太多,总不好事事都占了先去。”

    “况且,”他伸出手,轻轻替程既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整整齐齐地梳去耳后,声音里带了温柔的笑意出来,“我倒情愿你不擅庖厨之道。”

    “这样即便来日有色衰那一天,靠着这手厨艺,我也能将小禾牢牢圈在身边,叫你再不舍得跑去别处了。”

    第105章 番外12 立冬

    关于立冬这一天要吃什么这件事,小程大夫与阿月已经争了半个时辰了。

    两人霸占了小厨房桌案的正中央,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唇枪舌战,鸡飞狗跳。

    可怜的胖厨子没有谢小少爷那样眼疾手快、见势不对迅速遁逃的本事,只得搂着一堆锅碗瓢盆瑟瑟地缩在一旁的角落,努力将滚圆的肚子往回收着,好假装自己不存在。

    “立冬怎么能不喝羊汤?”程既将眼睛瞪得圆圆,语气里带了鲜明的痛心疾首,“立冬是要补嘴空的,不然怎么叫熬冬呢?”

    “白菜饺子!”他指着桌案,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摇着头,连批判的话都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最后带着极其浓烈的不情愿从鼻子中“哼”出一声。

    阿月适时地拽过那一屉白菜饺子,十分警惕地护在身后,生怕它在这场口角里无辜遭了殃。

    “羊汤四季可食,少夫人什么时候想吃都行。”

    “但今夜,白菜饺子是一定要吃的。”

    “不然坏了礼数,灶王爷生了气,来年就不肯再降福来了。”

    程既觉得这说法分外不靠谱。

    他前头二十几年都没吃过白菜饺子,也没见灶王爷多薄待了他。

    若是连凡人吃饺子都要管上一腿,这样小气的度量,想来是做不得神仙的。

    说来奇怪,同样是面皮裹着馅儿,大个儿的包子程既能三口一个,饺子却无论如何都不愿碰。

    为什么不喜欢?

    程既说不明白,只好皱着眉,扁了扁嘴,说,一股饺子味儿。

    阿月这回是奉了谢夫人的令,来木樨院里送饺子。

    为了确保这院子里的个个儿都沾上福气,不教落下任何一人,阿月实在是操了极大的心。

    头一个要盯着的就是带头闹事的程既。

    程既凭着自己当了多年大夫的理儿,引经据典,据理力争了不知多久,依旧没能这位谢夫人身边头一位得力的阿月姑姑。

    白菜饺子被整整齐齐码好,放进了蒸笼。

    小程大夫被自家相公拦腰抱起,带出了厨房。

    “我还没有讲完呢!”程既在谢声惟怀里扑腾,像被夹在筷端的桂花年糕,滑不溜秋,一心想着要逃。

    “你争不过她的。”谢声惟将人端端正正地放到榻上,按着手腕,半附下身,禁锢在那一处,杜绝了程既继续扑腾的可能性。

    “阿月姑姑跟在娘身边,大大小小的架不知道吵过多少场,最会的就是耗时间,你有一千一万条道理也说不动她的。”

    “那是我还没有认真争。”程既鼓着脸颊,眼睛止不住地往院子里溜,明显一副不甘心的神态。

    “我是大夫!食补,药膳,这院子里没有哪一个比我知道得清楚!”

    “你放开我,我要出去!和她再讲两个时辰!”

    谢声惟眼见着这人劝不住,没别的法子,索性低下头去,直接亲在程既的唇角。

    “还要去吵吗?”

    “去……唔唔……”

    “还去吗?”

    “你别……唔……”

    “嗯?”谢声惟用齿尖抵在程既的唇间,不轻不重地一点一点磨,交缠着,带出一点粘腻的水声。

    “想清楚再说,”他贴着程既的唇缝,暖融的气息浮在鼻端,后者的面颊上不自觉地染了靡艳的红,“还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