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昏暗,仰头是一栋高大的建筑,毛坯烂尾楼,连基础的保护措施都没有?,附近没有?灯光,黑洞洞的楼道像怪兽的巨口。

    转头四顾,这里荒无人烟,不知道是哪里,远离城市的灯火,周边都是僻静的树林。

    就算侥幸逃走,他也?没法在?树林里过夜。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剧烈跳动,李佑竭力稳住了呼吸。

    现在?不能激怒这些人,走一步看一步,一定?不能慌。

    身后又被人推了一把,两个?人走在?他身后,三?个?人一起进了烂尾楼。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重?新启动,倒车转弯,驶离了这里。

    李佑觉得奇怪,如果车上还有?一个?司机,他为?什?么没有?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

    没空细想,他脚下一个?不稳,踩空了一阶台阶,直接栽在?了楼梯上,手腕一片红肿,细嫩的皮肤立刻冒出了血珠,疼得李佑瞬间红了眼眶。

    他一时直不起身,就被身后两人强硬地揪住衣领拖着上了楼。

    李佑再一次被扔在?了地上。

    可他浑身都疼,骨骼受到挤压碰撞,胳膊和腿都痛到麻木,他叫不出来,生理?性?泪水模糊了他的眼。

    就算前世他过得不好,也?从未受过这样?的苛待,眼下孤身一人被绑到了郊外,身上没有?定?位,甚至于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害怕吗?当然怕。

    李佑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醒,他抬头打量四周,不远处的黑暗传来一点动静,有?人正?在?靠近。

    身后两个?男人似乎和他一样?察觉到动静,后退了两步,冲着那缓缓走来的男人喊道:“姜哥,人送到了。”

    姜哥?

    李佑皱眉仰头,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走近,借着远处城市透进烂尾楼微弱的光亮,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佑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闷响渐近,最终停在?了少年面前。

    来人蹲下,一手掐住了李佑的下颌,笑得肆无忌惮:

    “李佑,又见面了。”

    李佑跌坐在?地上无法起身,气得呼吸都在?发抖,他双手背在?身后死命地挣扎着,可麻绳磨得他手腕都勒出了血痕,依旧没被挣动分毫。

    “姜川,你卑鄙!”

    下巴被人固在?手中,挣扎无用,李佑仰着脸恶狠狠地骂道。

    似乎见一向自诩清高的小少爷终于放下身段,被逼得骂人,姜川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他声?音并不低沉,尾音习惯性?上扬,清朗地笑回荡在?偌大的空旷楼层,带出了一阵回音。

    “我卑鄙?没错,我就是卑鄙小人。”

    姜川笑得眯了眼,声?音却陡然低沉下来:

    “可我达到了目的,李佑,我把你绑到了这里。”

    李佑冷眼看他自问自答,并不理?会。

    松开禁锢他下巴的手,姜川猛地站起了身,展开双臂,音量高涨道:“这是绑架,不是过家家,与我们之前玩的任何一场游戏都不同!”

    兀自挣动了两下,李佑沉下脸,瞪向看起来格外兴奋的姜川,语气冷漠:“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川并不答,只垂眼看了他一眼,又侧头对着一直站在?一边的两人摆了摆手,勾着嘴角笑了,语气漫不经心,“钱已经转过去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搓了搓手陪着笑,一扫在?李佑面前的趾高气扬,对着姜川点头哈腰道:“是是,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您有?需要,再找我们啊。”

    姜川不无不可地抬了抬下巴,眼神又落回少年身上。

    脚步声?走远了,他才蹲下身,再次一把捏住李佑的脸,情绪少了点故作的神经质,冷道:

    “你问我想做什?么?这事你不是最清楚吗……去找你的好哥哥告状,让他插手我的生意,你还真的变聪明了啊。”

    他的声?音落在?李佑耳边,犹如跗骨之蛆般,让少年皱眉躲了躲。

    可李佑却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什?么告状,他听不懂姜川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佑呼吸抖了抖,嗓音却平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找过任何人。”

    姜川挑眉却笑了,“都落在?我手里了,还在?嘴硬?”

    李佑移开眼,拒绝再解释,姜川要是有?理?由搞他,欲加之罪也?何患无辞。

    可他一沉默下来,姜川又不乐意,他晃了晃少年的脸,逗弄猫狗似的,阴寒的眼神一寸寸地刮过,“我据点被警察端了,生意黄了,损失了大几百,你说……这笔钱,我该怎么从你身上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