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人走出了教室,陡然的寂静侵袭,教室里只剩秦业一人。

    在无人最后一排,背对监控,男生摩挲草稿纸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薄薄一张纸抓在了掌心。

    他终于直起身,目光落在其上写写画画的清隽字迹上,白?纸黑字,凌乱却不缭乱。

    半晌,他轻飘飘地将纸对折,一叠一叠地仔细折好,然后放进了洗的有些发白?的校服口袋。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

    李佑不知贺晁什么时候到的,他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在揉猫头的某人。

    贺晁一如既往大力□□小橘,小橘弱弱地叫了一声,抗议声微弱,像是敢怒不敢言。

    见到这久违的一幕,李佑笑?了。

    他近来很常笑?,浅淡的笑?意总是出现在他惯常冷淡的小脸上,他一笑?就眉眼?舒展,疏离寡淡的精致五官也像绽开的幼嫩花苞,仰向?天空,颤巍巍地迎接阳光的洗礼。

    他今日没去买饭,怕贺晁等急了,他第一时间便赶来了,自然也没带牛奶给小猫。

    两?手空空的他走到近前,首先便被小猫注意到了。

    “喵呜——”

    李佑无奈,探手勾了勾它的小下巴,语调温软,“很抱歉,今天没带牛奶,你先凑合一下猫罐头。”

    小橘又叫了一声,睁着一双圆亮的猫眼?看他,转头舔了舔肚皮,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别生气,下次一定。”

    李佑又哄了一句,歪头去看小橘的脸,姿态幼稚,像在哄小孩。

    一旁的贺晁看的目不转睛,看着看着便收回了撸猫的手,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突然问了一句:“

    怎么不去食堂?”

    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可他问的专注又认真,也就让人生不出玩笑?的心思。

    李佑一愣,口中已经?老实回答,“我……我怕你等急了。”

    贺晁关注点好奇怪。

    心里腹诽了一句,但看对面?没什么下文,李佑才继续垂眼?,见贺晁已经?收回了手,便正大光明地去摸小猫脑壳,手指陷在小动物柔软的皮毛中,好心情地蹭了蹭。

    静默间,一直没出声的人笑?了出声,惹得?李佑去看。

    贺晁眉梢高挑,一派恶劣:“怎么,想我陪你一起去?”

    李佑:“……”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迎着贺晁嫌弃的眼?神,李佑沉默了下,怕伤他面?子,还是顺坡下了,“……我想,你应该没吃饭。”

    果不其然,贺晁嘴角要翘不翘地,膝盖支着手肘,伸长的手臂碰了碰他,眼?角眉梢都钓着愉悦。

    “那你还挺聪明。”

    李佑收回视线,不和他计较。

    撸猫撸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李佑收回手接起电话。

    对面?是张警官的声音,“李佑啊,你现在忙吗?我说两?句话。”

    李佑抿唇:“不忙,您说。”

    “是这样,我局针对姜川展开的侦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冯队让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证据材料,如果没有,那我们就该结案提交检察院,等待检院那边审查起诉……”

    面?对一个高中生,张警官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整个案件过审的流程讲述了一遍,对李佑反复再三地腔调了证词与证据的重?要性?,涉及量刑等,才静等少年的下文。

    意思是让他不要有所隐瞒,这是侦查的最后阶段了。

    李佑明白?张警官的顾虑,也很感谢他的尽心尽力。

    该说都说了,他已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接下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接受。

    视线落在层层叠叠的苍翠绿树间,看路灯的星星点点缀在靛蓝的背景板,也看浮云嵌在远处高楼,车流的声音模模糊糊,平静又平常的一个春日傍晚。

    脸侧有风,手边是一个温软的小生命,李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少年音色虽清,却坚定,“我明白?,谢谢您,我已经?没有补充证据了。”

    听?他如此坚定,张警官也就点到即止,寒暄了几句李佑的学习生活,就挂断了电话。

    重?新收起手机,李佑转头,才发现贺晁不知已看了他多久。

    “……”

    还没等他问出来,贺晁就率先站起身,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他,抬了抬下巴,“走。”

    李佑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站起身,错了一步,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思绪被打乱,不可避免地飘回了那个雨夜,同样的路,同样的人,亲密无间的距离。

    耳根有些发热,李佑抬手捏了捏,挥去了脑海中发散的胡思乱想。

    一路无话。

    进了食堂,两?人却没一如既往的分道扬镳,李佑走了几步,发现有人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