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搭上男生的手臂,触到那?皮肤的一瞬, 便清晰感到手下的肌肉绷紧了,硬得像铁块。

    李佑一愣, 然?后没忍住好奇地戳了戳,像得到了什么新玩具。

    由着他乱戳乱动, 贺晁只?沉沉盯着他,看他本来推拒的动作落空,转而对?他的肌肉升起感兴趣,毫不客气地笑了。

    于是,嘴上又忍不住地逗他:“喜欢?”

    似乎被他点醒,李佑猛地缩回手,避嫌似的,改回了用手腕去推他,没用什么力道,像极了小猫爪挠,又轻又痒。

    简直像在欲擒故纵。

    默了默,李佑如实说:“没有,就是、有点羡慕。”

    贺晁却是饶有兴致地一挑眉,眼神上下一扫,把他看透了,恶劣地接话?:“允许你羡慕羡慕。”

    这话?一出,李佑就没忍住瞪了眼,“贺晁!”

    这话?就是在明晃晃地说他身板弱,以后都无法拥有他这样?的身体,换做普通男生之?间,这便是赤裸裸地挑衅。

    他这次不再闹着玩了,用力一推贺晁的肩膀,就想挣脱出来,小脸都垮了,像被气极了。

    贺晁越来越过分了。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这辈子都练不成贺晁那?样?的身材,可是他也犯不着这样?嘲讽他,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大多?时候和贺晁置气,李佑并非真的生对?方的气,只?是在气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

    他好像总是处在弱势那?一方,不论面?对?傅丞还是贺晁,他们总能随意地欺负他,尽管他知道后者并没有带其他的意味。

    可被这样?对?待,还是让他不爽。

    明明都是男生。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贺晁稳稳地把他圈拢住,平稳地看他气急败坏,嘴角噙着丝笑意。

    挣扎无果,李佑也冷静下来,索性就不动了,只?是把脸偏向旁边,看也不看他。

    空气一时寂静,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终于,贺晁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大条神经意识到不对?劲,抬手轻轻晃了晃少?年。

    然?后被无视了个彻底。

    李佑重新拿起腿边的书翻开,一声不响地看着,全然?沉浸其中,把身边的人当了空气。

    贺晁收回手,蹲累了,他就坐了下来,一条腿曲起支着手肘,撑了脸去看:“生气了?”

    然?后是没脸没皮地耍赖:“我错了,你理?理?我。”

    李佑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人总是这样?,一犯错就道歉,放低姿态地求原谅,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

    这样?想着,李佑更气了。

    于是转动的角度大了些?,半个身子都偏了过去,非要和贺晁对?着干。

    要搁以前,没人敢让贺家二少?伏低做小,他从小到大横行?了,向来是嚣张跋扈,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不曾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这样?没脸没皮地哄人,尽管这事大半错都在自己。

    等?了又等?,似乎见李佑真的气恨了,半天不理?他,贺晁也收敛了身后的大尾巴,抬起手,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李佑不动。

    衣袖又是被人轻轻拽了下。

    李佑视线一顿,停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但这次他是铁了心不再顺着贺晁,眼睫一动,看完了一页,又翻了页。

    书页一声轻响,带动摩擦地簌簌声,像落叶一样?,室内安静又沉寂,粘稠氛围落地,空气也变得清新明净起来。

    一时无言,贺晁只?沉默地盯着他看,敛下了瞳仁中的暗光,收回手,一言不发地摸向了口袋里的盒子。

    其实,这才是他今日来的目的,挂电话?只?是他找的一个并不算高明的借口。

    他欠李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迟迟没送出去,今日他是想给李佑一个惊喜。

    可是,又把事情办砸了。

    垂下的眼睫又抬起,盯着少?年莹润的侧脸看了几息,贺晁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盒子。

    “李佑……”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室内沉寂的氛围,李佑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视线一顿。

    紧接着,那?声音说道:“十八岁生日快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呼啸而过,连带着心脏也重重一砸,让他愣怔无法回神。

    再无法静心凝神,李佑终于回过头。

    视野中是贺晁捧在掌心的一只?盒子,盒子开了口,黑色的绒布上放着一条漂亮的手串。

    他视线愣愣地落在那?漂亮的淡青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十八岁生日好似已经离得很远,久远到他已忘记了没有贺晁的参与。

    那?次是两人闹得最僵的一次,最后的结果是贺晁转学,而他也没有如愿听到那?一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