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李年,接下来很快就轮到傅丞了, 这两个曾经构成李佑不幸过去的存在,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贺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空出一只?手?来, 摸了摸少年的头。

    很轻柔的动作,不掺杂玩笑,认真又温柔地,像在安抚一个胡闹的孩子。

    李佑呆呆地睁着圆眼,在霓虹的忽明忽暗中固执地看着他。

    直到耳边落入了一句低沉的嗓音:

    “睡吧。”

    车窗上升, 隔绝了最后一丝湿凉的空气,车厢内温暖干燥,连带着那只?手?也?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李佑被热气蒸腾的有点迷糊,酒精燃烧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眼下更是?无需遮掩。

    在贺晁的手?撤走?的那一瞬,他闭上了双眼, 头一偏,被困倦裹挟着,将要陷入温暖的梦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李佑不得而?知,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时,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睡在客房,身上是?干净的睡衣,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适感,有人帮他洗了澡又换了衣服。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冷调房间,李佑终于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和贺晁去喝酒,然后他断片了。

    不对,好像也?没有完全失忆,他记得临走?时贺晁又要来抱他,但被他剧烈反抗来着,然后呢……

    车上发生了什么??

    李佑揉了揉太?阳穴,皱眉思?索半天,也?没在记忆中找到一点细枝末节,遂放弃,起身下了床去卫生间。

    挤好了牙膏,正要塞进嘴里,李佑随意地一抬眼,却顿住了。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散乱,素白的小脸没什么?精神,眉眼间的一点乌色像工笔精妙的水墨画,在清俊中点缀了一抹温软,在这朽木琼林中,一点红便?格外惹人注目。

    李佑放下电动牙刷,转而?摸上自己的唇瓣,揉了两下,感受到一点拉扯的刺痛,便?停下了。

    奇怪,嘴唇怎么?有点红。

    比平时肿了不少,是?他昨晚做梦自己咬的?

    李佑抿了两下唇瓣,感觉没什么?影响,于是?便?也?不去管了,专心刷起了牙。

    换上贺晁放在床边的干净衣物,李佑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下了楼,可出人意料的是?,楼下并没有贺晁的身影,李佑在一楼走?了一圈,便?又上楼,去主卧找,可主卧也?没有人。

    李佑停在楼梯边,不得不接受现实,贺晁一大早就离开?了。

    他终于想起拿出手?机,微信上小红点很多,有徐骆的也?有班群的,他先点开?了贺晁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贺晁:我有课,先走?了

    贺晁:桌上有早饭,热一下再吃

    李佑垂眼看着,缓缓打字:好

    收了手?机,李佑下楼去餐厅,桌上摆着小笼包和虾饺,还有一份没开?封的小米南瓜粥,像是?没人动过。

    将早餐装盘放进微波炉里,等待的时间李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也?不知是?不是?他过度敏感,总感觉今早贺晁的不在和昨晚喝醉后的断片有关系。

    印象中,贺晁从来没有把他一个人留在公寓里的情况,他好像也?没见过贺晁上早八,贺晁没给他看过课表,他也?就没问?过。

    想了想,李佑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贺晁和他不在同一个专业,他怎么?能因为一个早上不见贺晁就开?始胡思?乱想。

    摇了摇头,李佑甩开?脑袋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并劝慰自己,朋友之间都很正常。

    吃过早饭,李佑启程回学校,手?机上,他和贺晁再次心照不宣地陷入了沉默。

    下午上完课,徐骆提议出去吃饭,正好明天没课,两人出校门打了个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网红餐厅。

    徐骆说在网上看了好久,一直没空去,评分很高,他一直想尝尝。

    李佑对吃的没那么?热衷,也?就随他一起去了,工作日的晚上餐厅人很多,两人提前订了座,在二楼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十字路口?的车流霓虹。

    席间两人聊天,徐骆第一次提起他总是?时不时不分场合犯的花痴,具体症状表现为看到好看的人下意识呆走?不动道等等,又提起了他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文政法的学姐,黑长直清冷又温柔,特别像他小时候看的动漫里面的富江。

    李佑没什么?小时候的记忆,听徐骆讲的手?舞足蹈,也?有些好奇地追问?。

    然后徐骆就兴高采烈地给他看了学姐的照片。

    “漂亮吧?”

    李佑只?看了两眼就没敢多看,却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真的很漂亮。”

    徐骆嘿嘿一笑,收了手?机又灌了一大口?柠檬茶,然后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和学姐的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