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什么都没想,却又好像想了很多。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经历了这么多, 却?再次被一点小事打击到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好像把贺晁当?做了生活的支撑, 这个支撑必须如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否则他就会受到影响, 连带他的生活也一起摇摇欲坠。

    可?是他忘了, 贺晁也是人,和?他一样拥有自己生活的人, 他这种想法是错的,他本来就不该完全依赖另一个人。

    李佑突然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他和?贺晁是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 可?即使再好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两个人像他和?贺晁这样。

    所以, 他和?贺晁到底算什么呢?

    李佑第一次正面地,直视自己的内心,可?他依旧找不出答案,他的面前还?是那面高大的城墙,而他无力逾越。

    李佑最终没有回宿舍, 自学校离开,他打车去了一家酒吧。

    无处可?去,无人相依, 李佑恍然间感觉自己举目无亲,他从来都没有避风港, 前世没有,重生后亦然。

    他似乎遇到了重生后最大的难题, 而他需要的只是什么都不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喝到断片就好了,李佑甚至天真的这样想。

    直到接连不断的电话?打来,他看了眼屏幕,就把电话?挂了。

    是贺晁。

    李佑把手机扣下,重新面对眼前的特调,心底的胆怯又?开始冒头。

    他还?从来没有自己喝过酒……

    可?很快,他又?自己说服自己,端起酒杯灌了下去。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挂断电话?后,手机安静了。

    李佑放松身体,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盯着不再震动的手机发呆。

    “……”

    好像只是过了两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李佑没动,他只是迟钝地眨了眨眼,他手指微动,一点点探向手机。

    就这样等了一会,终于在电话?要挂断时,李佑划向了接听,而后,他近乎逃避地闭上?了眼,把手机贴向了耳边。

    可?耳边传来的却?不是贺晁的声音,而是另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

    “李佑……你在什么地方?”

    李佑傻傻地失去了反应。

    有那么一刻,他似乎真的希望电话?那端的人是贺晁。

    可?现?实让他失望了。

    可?伴随酒吧哄闹刺耳的重金属摇滚而来的是青年斯文又?冷静的问话?:“李佑,说话?。”

    李佑被那声音一震,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嗯,我?……”

    他话?音顿住,卡了壳般,魏新觉没再追问,安静等在电话?那端。

    沉默的间隙被无限拉长,摇滚的撕裂声透过网线炸在耳边,答案已不言而喻。

    少?年始终没再出声,魏新觉放下握笔的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发酸的山根,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向来冷淡自持的腔调裂开了一角,不自觉显露出了一点情绪来。

    “你把手机给酒保,待在原地,我?一会就到。”

    ……

    在酒保把手机还?给李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面前的酒杯被人拿走了。

    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一只手已经落在他的背上?。

    来人俯下身,保持在了一个适当?的社交距离,对他说着话?:“李佑,是我?,还?能走吗?”

    李佑被酒精麻痹的身体变得有些沉重,他迟缓地眨了眨眼,反复两次后,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真的是魏新觉……

    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说些什么,“魏学长……”

    这一次,魏新觉没再等着他把话?说完,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替他结了账,而后那搭在他背后的手换了个方向,改为搀起了他的手臂。

    李佑就这样呆呆地,被魏新觉带出了混乱不堪的酒吧。

    凉风一吹,似乎也沾染了寒意的清凉嗓音落在耳边:“就算要喝酒,也至少?选一个环境好的。”

    李佑听见了,可?他没什么力气回答,他脚步虚浮着,被魏新觉扶进了路边的一家便利店。

    魏新觉短暂地走开了一回,回来时,手里拿了两杯热奶茶,不由分说地放在了李佑的面前。

    “喝了,然后回学校。”

    便利店里很暖和?,几乎是在塌进店里的一瞬,李佑的身体便开始回温了,被凉风吹的头疼症状有所缓解,他在魏新觉的注视下,一点点伸手,握住了那杯奶茶。

    “……”

    李佑本以为魏新觉会说些什么,可?对方什么都没问,就这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魏新觉手里那杯奶茶只抿了一口就没再动过,他视线落在窗外,像发呆也像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