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里安详的生?活。

    他会定期给山门里的人体检,在他们生?病时,凭借医师的身份给他们开药;他每天早晚要去给嘀嗒做检视,然?后根据情况的变化而时不时调整用药,并改变其所需的营养结构;他耐心教导小师弟医学知识,在为其夸张到吓人的学习天赋震惊的同时,也感到无比骄傲,并感叹自己的后继有人;然?后,他有许多空余的休闲时间,可以让他自由自在地研读各种?医书?,或照着自己的喜好研究各类国学学科,然?后与他敬爱的米教授隔空探讨。

    虽然?有种?自己提前进入了老年退休生?活的感觉,可在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打击后,这样的平静稳定,对于他而言简直是一种?救赎,他甚至希望能在此停留直至终老。

    可他也明白,在那个让他狼狈逃离的首都,他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还有一些人放不下。

    不过?就算将来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仅凭着一封武林门派的工作推荐信,无论去哪儿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饭碗问?题。

    他感激他的小师弟米唐,感激收留了他的洛承门,甚至感激那位长睡不醒的嘀嗒小朋友。

    所以在照顾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一向是尽心尽力的。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

    这个时候米唐总会留在嘀嗒房里给他读报,而卓朗,则通常会跑来山腰处人声鼎沸的小食堂里,与那些累了一天的山门弟子一同用餐。

    夕阳的余晖刚好越过?西侧的落地窗洒进了一片金色,空间并不大却被布置得?异常温馨的小食堂里,十多位年轻人正有说?有笑?。

    卓朗也是其中一个,他喜欢这样温暖友善的环境,这可以让他的心神得?到放松。

    而这里的武者们,都是洛老爷子和他的几?位徒弟们精挑细选的弟子,性?格各异,却都心存善念。

    五年,足够他放下心中灰暗的芥蒂,与这些人成为了朋友。

    也不知道说?到了哪儿,空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险些盖没?过?了突然?响起的电话铃音。

    等笑?声渐渐歇下,卓朗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只说?了两句,却见他脸上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起身不及站稳便急着往外跑,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向众人赔罪:“急事急事,我先回去了抱歉啊!明天请你们吃饭!”

    一众青年丝毫不在意,挥挥手示意他快去,便继续说?笑?起来。

    人群中,梁因脸上的笑?意不变,双眼却定定注视着卓朗焦急离去的背影,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这个卓朗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

    哪怕他医术再高,也只是个不懂武的普通人而已?。

    倒是那个米唐——梁因对这个小孩儿是如何成为洛承门峰顶一员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自幼年时开始努力,最终却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想要成为洛承门的一位武学弟子,已?经成为了梁因多年来的执念。

    可偏偏就在五年前,他做不到的事,却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带着个活死人小孩做到了。

    而米唐到来后没?多久,洛老爷子就开始了闭关,至今未出。

    梁因直觉这两件事之间有些关联。

    恰恰好,他身后那位在吩咐他做一些小事的同时,也让他监视米唐几?人,想来他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对此,他自然?会做得?更?加竭尽心力。当然?啦,如果最后还能给那两个野小子添点小乱子,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是么?

    只是可惜那个米唐,除了平日?里出门上学,其余时候几?乎缩在峰顶的院子里从不出来,让他实?在难以打探。

    不过?好在,还有这个心思单纯的卓医生?在,套话也并不难。

    想到这儿,梁因眼中闪出一些恶劣的光芒,面上则笑?得?更?为愉悦起来,与这满是欢声笑?语的氛围融为一体,丝毫不显突兀。

    “你是说?,虽然?已?经有所好转,但距离他能正真醒来,其实?还需要很久?”米唐的声音里,也不知是喜悦多些还是失望多些,有着对于这个结果的不满,可又无可奈何。

    他期待了太久太久,每天几?乎耗空所有内力,只为了替嘀嗒梳理经脉身体。

    整整五年,对方终于能对于他说?的话做出那么些许回应。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事确实?急不得?,必须慢慢来,可感情上他依然?迫切地希望能看到嘀嗒能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

    这已?经成了米唐五年来做大的愿望。

    所以在看到希望之后的又一次失望,才让他格外失落。

    不,也并不是完全的失望,只是没?有他所期盼的那么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