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的没有走,就像那句玩笑话,她留了下来,好似真的要反过来养活孟淮明。

    初七后期就没有向他要过生活费,少女靠打工和接摄影模特的单子做到了经济独立。

    她转学,告别了那所费用高昂的私立学校。

    据说她走时姿态酷的不行,清空了课桌抽屉,拖着行李箱,完全无视了旁人的窃笑和私语。

    她也还穿着过膝的黑裙子,孤高的不像是落魄的离开,而像是轻盈的燕子横剪过长空。

    那时,祸不单行是孟淮明绝好的代名词,他就算注意到初七沉默的体贴,也难以再分出心思去关怀她了。

    而当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初七要用最好的年华为她的过错赎罪时,孟淮明也没有听见她喊一声叔,喊一声不公。

    燕灰早起为初七好友的到来做着准备。

    此刻他还算是游刃有余,自那夜后,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孟淮明说不上来,但后续该怎么处理他已大致有了想法。

    他们没有过多地去深究性别焦虑这一点,却还是需要了解基本信息,以防在交流过程中出现偏差。

    这个度其实非常难把握,在《蜜糖罐》燕灰就提及了相关的话题,只是用抑郁症为例。

    借主角之眼,经历了一个抑郁症患者和他朋友之间的故事。

    因为言语不当,朋友二次促使对方抑郁症发作,朋友坐在医院的心理科,讲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睡好觉,觉得都是自己的责任。

    但他又想不明白,明明是对方告诉他不要用看待抑郁症的态度去面对他,他也照做了,为什么到头来却这个后果。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所谓不要用‘看待抑郁症’的眼光去看待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用异样的眼光去去对待。”

    这在人际交往中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但往往因为症状的特殊性,而让身边的人忽视了这一点。

    好比谁告知不喜欢某某明星,就是在告知另一人不要频繁的提起他,大多数也会接收到这个暗示。

    可当对方变成了患者,无条件的顺从和关怀却适得其反。

    了解症状,并非是要区别看待他们,更多的是避免无意间的伤害。

    只是因为有人太过刻意,反倒使患者感到不适。

    于是他们提出“不要”的请求,某种意义上就是在隐含一种信任,信任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不会那么的不小心。

    其实在原书中并轨的还有一个例子,那就是同性群体,只是在电视剧拍摄过程中删除了这段台词。

    同性恋已被移除了精神疾病的范畴,却依然是小众群体,在还属于非主流文化的范围里,往往能提出太多似是而非的论题。

    其中有的是为了自由与进步,有的则是混淆视听,隐含着某些目的指向。

    有太多人在网络上呼吁不要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这本没有错,只是后来演化成一种极端。

    说出譬如“他们不要尊重,而是要平等的话”,乍一听非常有道理,但生而为人,谁不需要尊重。

    总好过酒桌上大肆给一位同性取向者介绍异性对象,因为好奇而去冒犯的去问关于隐私的问题,这是真正把他们的特殊当成了“特殊”对待。

    了解和言语行为的注意本就是一种额外的尊重,这的确需要把控好尺度,实际上只要把这也当成普通的社交礼仪,也就避免了不必要的刺伤和攻击。

    就像该避免在抑郁症患者面前反复提及“死亡”和“生活的痛苦”,他们不是能够被宣泄负能量的对象。

    正是因为他们是“正常”,所以需要社交基本的礼貌和理解。

    孟淮明和燕灰一起读了关于性别焦虑的百科,早年被称作性别认同障碍,但后来经修正,确定为“性别焦虑症”。

    名词的替代也代表着跨性别正式告别疾病的范畴。

    读到这里孟淮明还真有一种曾经“病友”一朝翻身的既视感。

    性别的取向或性别的认知一度是病,而病就和治疗挂钩,但假如他们一来没有因为这个现象影响自己的生活,二来没有影响他人的生活,却要被强压着去必须接受治病,以此达到扭正的效果,就未免太过无稽。

    生理认知和心理认知的分歧必然不好受,其形成原因有来源于脑相关和激素,但多是来源于后天社会,外显的表现就是在服饰动作上,其余并未有太大的可直观察觉的现象。

    周末当天,燕灰敲定了菜谱,孟淮明就负责去超市购买,燕灰的感冒反反复复,今早除了有些鼻塞外,精神头还是很足。

    他们很重视那位即将来拜访的女士,因为“她”是初七唯一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