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豪沉默了下来,半晌后说:“到底是谁?”

    “你的前情人。”这一次他已清醒,“你要是愿意就处理一下,不愿意,请不要干涉我。”

    “如果我不呢?”

    燕灰就明白赵豪这是解酒撒疯,根本没有交流的可能。

    他收起那套模式,“而且,就是因为我知道……这是执迷不悟?我不针对那个所谓的‘圈’,圈的形成因为没有规则,然后自成规则,但这些规则究竟是好是坏,好的保存,坏的就该击破他,再重新设立。”

    燕灰用胳膊撑起身,与赵豪对视:“是隐性满足也好,是群体代表也好,但总有本意不是要迷惑人,也不是放纵那个圈,只是在传达给困惑中,或是不愿同流合污的人,他们没有不正常,只是在让更多人接受……而一旦新的规则建立起来,圈中的恶俗也总会消失。”

    他口气变得甚至有些凶恶,“我也知道……歪曲的引导会带来什么,但利弊双刃,我相信它会变好,也在尽我所能……看过圈中的藏污纳垢,不意味着我要否定我的坚持……呃!”

    燕灰一口咬在赵豪唇下,杜绝了他的侵占,赵豪高高抬起手,燕灰睁着眼,一副要硬抗巴掌的样子。

    而他确实硬扛了下来,唇上染了不知谁都的鲜血。

    从一开始就不能善了。

    “你醒过来比疯掉时候更倔……”赵豪骂了句脏话,“连死都不怕,倔什么,顾虑什么?”

    燕灰说:“那是之前。”他一字一字说:“现在我倔这条命。”

    赵豪就满意的点头:“那很好,今天你要是还不乖,我就叫人来,让你再试试……那种,玩法。”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没法生啊到这里差不多也虐到头了…

    第54章

    康复花园内不修湖,却栽了柳,半枯半新的柳条拂扫着早春清晨的露水。

    失了水依傍的柳树竟挺出亭亭的姿态,状如高昂起脖颈的少女,起手踮足地跳一支无水的天鹅湖。

    “您是燕灰先生的什么人啊?”

    女护工挽着燕然的手臂,将她轻轻安置在朝阳的长椅上,那动作好似对待易碎的瓷器。

    燕然坐好后也不愿放开护工的手。

    这家康复中心采用依然封闭病房,但家属的探望次数是根据综合判断病人的康复状况来指定,而从他们一直鼓励燕灰来看望燕然,就能得知燕然其实在逐渐好转。

    换种角度,由于患者的出入院必须由送入院的监护人签字。

    为防止最后出现病人遭到家属遗弃的现象,康复中心近年也增加了和患者家属的联系频率。

    对于燕然,他们还算是比较放心。

    除因为季度变换时的反复,平时她已经算是状态良好。

    于是女护工也就平白多了几分担忧,那虽不是她分内的事情,但燕然实在是太好看顾的病人。

    如果用评定婴儿的标准来定义精神病人,燕然就是安全型的依恋,这也是护工从业多年后鲜少产生的感触。

    假如她们相遇的地方不是康复中心,彼此并非病患和护理的关系,燕然大约是一个很适合结交的朋友。

    她不希望燕然被家属遗弃,这在精神病院里不是稀罕事,即使患者已经能具备社会能力,达到了出院标准,也往往有家属拒绝将其接回。

    尤其是那个送院的监护人,他的意愿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患者的去留。

    高龄患者或本身有其他身体残疾的儿童,她见过很多,不希望燕然落到那种境地,故而她这一次的催促电话,语气很是严厉。

    “燕先生今天没有来啊。”

    护工柔声和孟淮明搭着话,燕然的视线在孟淮明周身发散,显然不远处的杨柳比他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即便她已经是医生叙述中的“恢复良好”,大量的药物也迫使她发生转变。

    孟淮明记忆中活泼的燕然已荡然无存。

    孟淮明蹲下来,甚至比燕然坐的还要矮半个头,像和一个孩子交流那样对燕然说:“你好,燕然。”

    燕然的眼珠迟缓地移到孟淮明的方向,燕然和燕灰姐弟五官其实有很多相似,燕然垂目看向他的时候,就愈发与燕灰相像。

    孟淮明觉得胃部狠狠被揪了一把,细密的疼痛顺着腹腔一路升到胸腔。

    燕然仔细辨认了他一会儿,慢慢笑了起来,点头:“我认得,灰灰呢?”

    灰灰是燕然在弟弟幼年时才有的称呼。

    孟淮明刻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将字句咬得清晰,“灰灰他在家睡着。”

    燕然就轻轻摇晃起身体,像是在慢悠悠荡一道秋千,“给他盖好被子,凉到了就不好了。”

    又郑重其事地对孟淮明说:“关节要暖好,老了就会吃苦。你是他的男朋友,要注意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