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含苞待放,欲张欲合,惹得人心神荡漾。

    裴时清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是这满室光辉都暗淡,而她便是于黑暗中生出的一株美丽植物。

    一点一点,诱人靠近,最后用柔软的枝叶缠住来人的心脏,带他跃入无限深渊。

    待到洞房花烛夜,她也会如此任凭陆辰远采撷么?

    某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忽然跳了出来。

    裴时清的心脏狠狠一缩。

    几乎是不受控制,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少女神情错愕,被迫对上他的双目。

    那双眼眸漆黑无边,却倒映着跳动的烛火,某种危险而未知的意味在其中蔓延。

    裴时清俯身,一点一点朝棠梨靠近。

    少女瞳孔轻颤,腰肢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几乎已经被挤到拔步床的最边缘。

    “裴先生……”她声音又轻又细唤他。

    然而对方没有停下。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棠梨气息紊乱起来,她伸手试图推开裴时清,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裴先生,我已有婚约在身。”

    对方身体似乎一僵,然而下一秒,他那带着凶悍之意的吻堪堪落在离她红唇一寸不到的距离。

    棠梨尖叫出声。

    两人的气息交缠一瞬,又很快分离。

    裴时清放开了她。

    少女已经被吓得脑子发懵,她抓着床幔,噙着泪看向他。

    挣扎之间,她的裙子被撩开了一些。

    几月前被蛇咬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难看的疤。

    裴时清的目光落到那个疤上。

    片刻之后,才道:“戏已做成,方才是我冒犯你了。”

    棠梨愣了愣,眼眸中溢出点点泪光。

    此时依然腿脚发软,但她依然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是我拖累裴先生了。”

    “如若此次成功脱逃,我会万般小心,不再给裴先生添麻烦。”

    今日种种,棠梨如何还不明白。

    不知此前伊尔得到的消息是什么,但裴时清……从来没想过放弃她。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时清沉默不语。

    良久,他淡淡道:“此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棠梨朝他道过谢,忽然掩唇低呼一声:“裴先生,你的脖子!”

    那白皙如玉的脖颈之上,起了几个猩红的小点。

    红疹子越来越多,裴时清犹如白玉的脸也开始泛红,然而他依然神色淡淡:“我不能用海错。”

    棠梨蹙眉,随即问他:“那为何方才先生要用?”

    然而话一问出口,棠梨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些都是徐怀忠夹给他的,难道徐怀忠……是在试探什么?

    裴时清似乎难受极了,他鼻尖出了一层薄汗。

    “找人要水,要一桶热的,一桶凉的。”

    棠梨匆匆忙忙起身,“好,我去要水。”

    “棠梨。”他忽然喊住她。

    他伸手将外袍脱下递给她,“披上,把头发弄乱些。”

    棠梨将衣服接过来,“好。”

    她边扯乱头发,边往脸颊上掐了几下。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发鬓散乱,脸颊泛红的少女探出头来,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子外袍。

    护卫想起方才屋子里听到的动静,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何事?”

    棠梨冲他一笑:“大哥,能否叫些水,一桶热一桶凉,我兑着用。”

    护卫一笑,□□的眼神在她身上反复打量:“哟,伺候得不错,裴大人连衣裳都舍得给你。”

    棠梨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调戏,她脸色微变,却依然笑着说:“裴大人大方。”

    护卫轻飘飘笑道:“仔细点,袖子都要垂到地上了。”

    边说着,手却朝她身上披着的衣裳探来,似乎也想借机窥视那掩映在衣袍之下的美妙。

    棠梨立刻呵斥道:“大胆!裴大人的衣裳也是你能碰的!”

    护卫一僵,没想到她竟有几分脾气,收敛了表情:“行,我叫人来送。”

    棠梨也顺势给他递台阶:“谢谢大哥,麻烦快些,裴大人等着呢。”

    护卫稍稍正色:“好,马上安排人来送。”

    棠梨冲他一笑,重重关上房门。

    她背靠着门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走向卧房。

    “委屈你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暗色中传来。

    棠梨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居然连这番小小的争执都注意到了。

    她摇头:“无碍,不用叫大夫吗?”

    裴时清:“不必,这疹来得快去得快。”

    可棠梨看他满脸都是细汗,想必难受极了。

    她只能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

    冷风倏然灌进来,卷着细雪,落到长几上。

    “吹吹冷风会舒服些。”棠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