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令淑躲在屋子里眼睛都哭肿了,也因此记恨上裴时清。

    后来她机缘巧合下听说礼部侍郎家的吴小姐恋慕上了这位新科状元郎,正央着家里人帮她说亲。

    奈何对方油盐不进,只说自己尚无成家的想法,一心报效朝廷。

    吴小姐却死心不改,每日都哭哭啼啼地找家里人帮忙,甚至铤而走险去翰林院围堵过几次裴时清。

    然而对方当真郎心似铁,面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贵女也毫不动容,而是避之如蛇蝎。

    孙令淑得知此时事之后,起了心思。

    他不是高高在上,不染风月么?

    那她倒要看看,光风霁月的状元郎兽性大发的不耻模样被人看到之后,他会不会沦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孙令淑绸缪许久,终于逮着一次机会。

    周家那位老太太七十大寿,宴请宾客,裴时清和吴小姐都同在宾客名单中。

    孙令淑花了点时间布置打点,在筵席之上故意透了点口风给那位蠢笨如猪的吴小姐,告诉她状元郎不胜酒力,难受得紧,去偏房歇息了。

    那吴小姐以为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眼巴巴地凑过来问她具体位置,她自然说不知道。

    吴小姐正烦恼着,上果盘的丫鬟忽然主动询问她,是不是要找状元郎?

    她大喜过望,连忙问丫鬟知不知道裴时清在哪里。

    孙令淑如愿看着丫鬟将吴小姐带走,掐算着时间等待好戏开场。

    不一会,偏院走水,孙令淑跟在惊慌的人群中前去围观。

    然而原以为会出现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周府一个庶子衣衫不整从偏房中落荒而逃,屋子里哭声振天,下人们慌乱间将偏房团团围住,不许人靠近。

    而本该中了合欢香与吴小姐苟合的裴时清,衣袍如雪站在水榭之中,一如其他看热闹的人。

    孙令淑苍白着脸僵在原地,怎么会?下人不是告诉他裴时清已经往偏殿去了吗?

    为什么会搞砸?

    裴时清忽然朝着这边淡淡投来一眼,黢黑眼眸如同无波古井。

    分明是烈日炎炎的夏日,她却一瞬如坠冰窟。

    吴小姐清醒过来之后,尖叫着说是有人给她引了路。

    礼部侍郎的爱女在周府出了那么大的事,周家自然脱不了干系,当即便发动人手开始查。

    孙令淑既然敢做这事,也知道得把首尾处理干净。

    她早早给了那引路的丫鬟一笔钱,让她成事之后趁早离开上京。

    然而计划落败,孙令淑心情糟糕透顶,更被裴时清那一眼摄住,整个人浑浑噩噩离开了周府,也没来得及过问丫鬟的去向。

    当晚她心神不宁,吩咐小厨房炖了安神汤之后便早早回房歇息。

    然而推开门的一瞬,孙令淑惨叫出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丫鬟闻声而来,只见小姐房间里悬挂着一具尸体。

    正是白日里引路的丫鬟。

    大理寺卿府上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孙权宿自然怒不可遏。

    然而孙令淑却哭哭啼啼拽着爹爹的袖子,不让他把事情闹大。

    孙权宿再三逼问之下,孙令淑只能哭着说出事情真相。

    孙权宿气得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对这位新科状元郎也从赏识变为了敬畏。

    不声不响在大理寺卿的府上办成了这桩事,其人背后……必不简单。

    第二日,他带着孙令淑去裴时清府上道歉。

    那昭昭如日月的状元郎一脸诧异看着他们父女二人。

    孙权宿也是老狐狸,便明白他是不想将此事闹大了。

    孙权宿打马虎眼说,前来赔罪是因为上次府中孙令淑偷窥一事,裴时清笑道:“原来是这桩小事,说起来孙小姐还因为我收到了责罚,应当赔罪之人乃是裴某。”

    此事就此揭过,孙权宿回府后警告孙令淑,以后千万莫要招惹裴时清。

    最好是遇见这个人便绕远一些。

    从那天之后,孙令淑常常在梦中惊厥。

    有时梦见的是那具悬挂在房间里的尸体,有时则是裴时清面无表情站在水榭之中,一双黢黑眼眸盯着她,像是索命的厉鬼。

    时间久了,这个人简直成了孙令淑的心魔。

    人人皆道裴大人满腹珠玑,怀瑾握瑜,乃是大庆不可多得的良才。

    孙令淑却知道,此人哪像他表现出来的光风霁月,他分明……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魔鬼。

    孙令淑盯着眼前的青年,一瞬间想了许多。

    裴时清却忽然对她露出一笑:“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孙小姐。”

    孙令淑腿脚发软,倚在杨娴身上,笑得比哭还难看:“裴大人。”

    裴时清淡淡道:“可是孙小姐要报官?”

    孙令淑哪还有跟人纠缠的心思,她摇头,“没有,裴大人想必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