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吹拂,灰白雪花纷纷涌入大殿之中。

    裴时清两袖招风,一步一步走到太子面前,在他惊恐的视线中,扬剑——

    斩下了他的头。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长公主再也没忍住,爆发出一声尖叫!

    裴时清衣袍上沾染了大片血迹,剑尖仍在滴血,他轻声道:“原本他可以活,老师,是你逼他死的。”

    陶知禾手指颤抖指着他,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旋即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裴时清却面带笑意,将方才杀过人的剑再度压在陆辰远的脖颈上:“棠梨若是有事,我也不在意让这里所有人……为她殉葬。”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面!

    第99章 杀意

    ◎棠儿,过来。◎

    一天前。

    屋子里光线极暗, 浅淡的檀香在暗色中晕开。

    棠梨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后脑处隐隐作痛,棠梨抚着头直起身子, 环视周围。

    意识慢慢回笼,她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

    哥哥也是真是的,平常从来不醉酒的人,昨晚非得拉着她酣畅淋漓喝了一顿。

    看外面这天色, 估计还早。

    但到底是心事重重,棠梨再无睡意, 揉着头起了身。

    得知裴时清受伤的消息, 她匆匆找到邢府,接了裴时清的密信,随之联系阿苍。

    饶是她也没想到……裴先生居然还偷偷在北狄养了一支军队。

    若非徐怀忠将人逼到绝境, 裴时清又怎么会祭出自己的底牌?

    棠梨明白兹事体大, 若是被人发现他与北狄有所勾连, 那是断断讲不清的。

    她甚至想自己前往北狄送信, 却被邢易阻下。

    “姑娘身子单薄,此去北狄, 哪怕兵强马壮,也需两日时间, 姑娘又怎么扛得住?”

    “你放心, 我府上养了信鸽,那边也有接头的驿站, 此事必能稳妥办成。”

    棠梨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邢易是裴时清信得过之人, 此事交给他去办, 并无不妥。

    于是她安心待在邢府, 等候消息。

    隔了几日,邢易告诉她,那边来信已汇合成功,忠义军攻入上京之日,便是他们行动之时。

    棠梨心下稍安,只等最后一切尘埃落定。

    虽然裴时清提前告知过邢易,上京不会有兵祸,但邢易为人谨慎,还是建议他们暂且去别处避一避风头。

    棠梨答应了。

    他们刚秘密搬入邢家买下的这处隐秘别院,隔天便有意想不到之人上门。

    棠梨彼时正坐在书房中翻着画册,看到突然出现棠墨晚,又惊又喜:“哥哥!你怎么会在这?裴先生不是说你和大哥都被暂调到其他地方了吗?”

    棠墨晚揉了下她的脑袋:“现在外面那么乱,担心你。”

    棠梨故作生气:“裴先生花了一番心思,好不容易把你们两个调走,为的是尽可能保护你们,你倒好,非得跑回来。”

    棠墨晚笑了笑。

    “大哥呢?”棠梨拉着他问。

    棠墨晚眸光微动:“他被事情绊住了,没能一起来。”

    棠梨松了口气:“也好,伯母孤零零一个人,要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她老人家交代。”

    棠墨晚责备道:“还知道担心别人,你自己都整日在外瞎跑。”

    兄妹俩说了好一会话后,棠墨晚提议这些日子气氛压抑得紧,如今几人难得凑到一起,不如好好吃上一顿。

    于是晚上三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炙羊肉,还喝了不少酒。

    棠梨酒量浅,原本是不大喝酒的,但今日哥哥难得劝酒,又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她一不留神便多喝了些。

    棠梨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收拾妥当,正欲推门,忽然发现自己推不开。

    棠梨脸色当即一变。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了,棠梨神情戒备,环顾周围。

    是在邢大人的别院没错,难道是丫鬟不小心误锁了门?

    然而棠梨检查了一圈,发现就连窗户也被锁上了。

    她神色沉了下来。

    “有人么?”

    “来人啊!”

    她叫了两嗓子,没有回应。

    棠梨直觉不对劲,她眼尾一跳,忽然联想到哥哥昨晚的异常。

    当时她沉浸于与兄长会面的欣喜中,下意识将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忽视了。

    比如哥哥再担心自己,也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比如哥哥向来不喜欢饮酒,为何昨晚会忽然提起要喝酒?

    她心中不安,在屋内反复踱步。

    片刻之后,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冲到桌案前。

    画册之下,果然压着一封信。

    棠梨匆匆展信读了一遍,握着信纸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几个时辰前。

    宴饮刚结束,天色暗得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