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婆子越听越迷糊,这?人?咋对她孙女这?么了解?

    难道翠翠带着初七到别地儿和他幽会了?

    天杀的咧。

    年轻人?干柴烈火的,这?俩不会过界了吧?

    蔡婆子一通脑补,成?功把自己吓住了。

    “……你和我家翠翠咋认识的啊?认识多久了?”

    是不是得赶紧催翠翠领证去,万一肚子大了,那不得被戳脊梁骨?蔡婆子脑子乱糟糟的,忍不住暗瞪了章渝州好几眼?。

    章渝州茫然,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婶子态度怎么突然变了?

    他小心翼翼斟酌了一番用词,道:“三月份翠翠相亲走错了饭店,恰好跟我相亲的女同志迟到了,我俩就?阴差阳错吃了一顿饭。后来没见过面,但有书信往来。”

    蔡婆子恍然大悟。

    事情还真是翠翠说的那样?啊。

    她怕了拍胸口,重新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叫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哈哈,哈哈哈,挺好的。”

    蔡婆子那脸色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章渝州不明就?里,但看对方态度变得正常,也松了口气?。

    两人?说话间,翠翠的家到了。

    “翠翠,乖乖,有客人?来了。”

    蔡婆子推来木门,径自走进小院,见正门关着,她熟门熟路摸到后院,从羊圈的干草堆里摸出一把钥匙。

    那是厨房门的钥匙。

    蔡婆子打开厨房门,招呼章渝州进屋:“章同志,先进来坐会儿吧,现在离午饭时间近,翠翠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

    章渝州放下东西,转而打量起?厨房的摆设。

    厨房和正屋相连,l型是完全打通的大开间,最巧妙的是,正屋的地面略比厨房高出几公分,厨房和正屋相连的区域不是泥墙,而是摆着几个半人?高的斗柜。

    斗柜做工并?不精致,尺寸甚至很奇怪,仿佛是用木头随意刨出来的。

    但就?是这?些瑕疵,反而让整个房间有返璞归真之感。

    “这?柜子是奇怪了些,全是翠翠瞎弄的,不过看久了也挺顺眼?的,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蔡婆子见他盯着柜子许久,又伸手去摸台面,怕他觉得屋里粗糙,下意识就?秃噜着解释,强调翠翠这?是勤俭持家。

    其?实不怪她敏感,这?年头谈对象方方面面都得看。

    女方挑剔男方的工作,家底,婆婆是否刻薄,相应的,男方也挑女方,长得好不好看,农村户口还是城市户口,若是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甭管你几婚都有人?抢着上?门提亲。

    可翠翠没这?个条件啊。

    从明面上?瞧,男同志年轻衣着干净体面,又是工人?,似乎还是头婚;翠翠呢,二?婚带娃,农村姑娘,若是再没旁的优点,属实不般配。

    章渝州不知道就?因?为他多看了两眼?,蔡婆子能想那么多。

    这?会子他眼?里只有那些样?式奇特的小家具,直接在树干凿出许多小凹槽的置物架,打磨得很随意的四斗柜,歪歪扭扭像要摔倒的筷筒,以及筷筒里画着小老虎的小勺子……

    从这?些别具一格的小玩意就?能看出房子的主人?有多热爱生活。

    章渝州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他很想知道,虞翠翠还会些什么,她怎么能有那么多不同的面貌,而且每一面都令他怦然心动。让他忍不住幻想,若是能和翠翠组建家庭,他们的小家会不会也这?么温馨有趣。

    “婶子,虞同志还有多久回来?”

    他想立刻见到她。

    “说不准——”

    话音未落,屋外就?响起?了虞初七小朋友的笑声,蔡婆子笑:“哎哟,说曹操曹操到,回来了!”

    “小初七!”蔡婆子迎出去:“姥姥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姥姥啊?”

    小胖妞挣脱翠翠牵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一把扑进蔡婆子怀里:“想,可想可想,宝宝最想姥姥了!”

    一老一小浑似几百年没见面,就?差执手相看泪眼?了。

    虞初七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蔡婆子心花怒放。翠翠翻了个白眼?,懒得看回回都要上?演的祖孙情深,把篓子往屋檐一扔,到厨房喝水。

    脚刚踏进去,迎面就?是一道阴影。

    翠翠抬眸,白色蹿入眼?帘,一抹清凉感扑面而来,她眼?睛微微发亮:“你来啦!”

    章渝州耳根红了红,正要说话,可当目光移到翠翠脸上?时,大脑轰——一下,一片空白。

    他简直是震惊无比地看着她。

    记忆中,虞翠翠同志虽然也好看,但那是带着乡野淳朴,不经雕饰的自然美?。

    而眼?前的虞翠翠,仿佛一张被精心打磨过的画,每一处五官细看和之前没多大改变,但组合在一起?恍惚间有种换了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把杂乱的线条擦拭掉,再细致的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