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了这么一出,聂渝泽只觉得又?解气,又?荒谬!

    解气的是,欺压人、动不动就暴力对待家人的畜生可算被制住了,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荒谬的是,解决这事?的不是应该解决的部门?。

    而是刚组建的革委会,而革委会甚至不走太多流程,不用明确证据,这会导致什么情况?

    ——权力的失控已是必然的局面。

    难怪妈下午会说离婚手续合规。

    聂渝泽不再想这事?儿,拍拍椅背,示意儿子?坐下说话。

    聂宣看一眼他爸,就看到他爸若有?似无地看着他。表情看着淡淡的,但他莫名觉得他爸的眼神很锐利,忙老老实实坐下。

    “爸,你要跟我说嘛呢?”

    聂渝泽先是问了问家里这两年怎么样,又?问了问哥俩的学业,最后才?问起邹菀。

    “你妈她……搬回宝金胡同了?”

    “没有?,宝金胡同被奶奶收回来了。”

    怕爸爸继续问下去,聂宣黑着脸咬牙道:“她的事?你别问我,我和霄霄不知道她住哪里,她从咱家出去后我们就没见过她了。”

    “爸,你会找她把钱要回来的吧?”

    “你别忘了,你还?要养和我霄霄的,我俩的吃穿用度总不能让奶奶承担!”

    别人亲妈干了这种事?后要怎么对待聂宣不知道,但邹菀抛夫弃子?,他选择学她这个?妈妈。

    ——你不把我当回事?,也甭想我拿你当妈。

    聂渝泽敏锐的觉察出大儿子?对邹菀的怨恨。

    这些?怨恨藏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仿佛在?蛰伏,仿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涌出来吞噬他,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聂渝泽眉头微不可查地拧巴了下。

    试图跟儿子?说:“你妈妈会那样,我也有?责任。我没能照顾你和霄霄,也不是一个?好丈夫,除了工资,我没给她提供有?价值的情绪——”

    聂宣别开脸。

    聂渝泽没接着往下讲,而是真诚道:“儿子?,对不起!我不是好爸爸,留给你和霄霄的时间太少了。”

    大儿子?有?心病,聂渝泽心痛不已,不再说让他不要恨邹菀的话。

    而是先选择安抚他的情绪:“等我出院就去找她拿回家里的存款。放心,爸养得活你和弟弟。”

    半晌,聂宣面上的冷意似是融化了许多。

    “爸,我和霄霄永远以你为傲的。”

    从小,他和聂霄就听着父辈的英勇事?迹长大,对他来说自?己是军人家庭的孩子?是一种荣耀。

    而周边的军人家庭都聚少离多,爸爸在?家时间少,照顾不了家庭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她怎么能因为爸不在?家就和别的男人好上呢?

    便是和爸过不下去,也该正大光明分开后再寻找新生活,不是吗?

    理智上聂宣明白?爸爸的意思,但他不能理解,也原谅不了。

    他不在?意钱。

    他只是不想抛弃他和弟弟、让他们一家人蒙羞的女人拿着钱逍遥快活。

    他偷偷问过家里也有?亲人当兵的同学。

    以他爸的军龄,职位,每个?月能拿一百五六。

    再往前?推几年,几十至少有?的。

    这么多年,除开他和弟弟的衣食住行,那人便是爱打扮爱买衣裳,那也应该攒了不少,四位数应该是有?的。

    四位数的存款,只要她不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日子?过得依然要比大多数人强。

    聂宣想不出要怎样报复她,他也做不到摇尾乞怜,乞求母爱。

    被人骂“亲妈下贱是破鞋”时的屈辱,被人说自?己和聂霄身上也留着她不安分的血,以后肯定不是好东西的气愤,厌恶……种种情绪给他的烙印太深了,他就是不想让她过得那么舒坦。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做了不好的事?,承担异样眼光的是他,是聂霄,是奶奶?

    若是她好好带着成成。

    聂宣还?能安慰自?己,因为她和爸没感情,他们不是爱情的结晶,所以她不为他们着想,不会舍不得他和聂霄,假装告诉自?己,这是人之常情。

    她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利追求她想要的幸福。

    可是她连成成都没要。

    明明她的钱足够养活她和成成,在?得知成成被外公外婆带回乡下后,她却问都没问一句。如此无情,如此自?私,聂宣心里“母亲”这个?符号彻底崩塌了,自?然而然就萌生出了恨意。

    “爸,等你伤好就要立回南边吗?”

    这是肯定的。

    聂渝泽点头。

    聂宣脸上浮现出担忧。

    聂渝泽拍拍儿子?肩膀:“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别担心那么多,你和霄霄在?家多听奶奶的话,拿不准的事?就找你小叔小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