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颂清脊背僵直,无声摸了摸鼻子,“是啊,他和你一样。”

    荀应淮攥着拳,一样,怎么个一样法?

    想起当初那夜让公主猜为何这位同僚至今不来应卯,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大约是病了或者上面调令下来要他去做别的事。

    荀应淮冷下脸来,眼睛盯着孟望慕,这其中,还有自己不能知晓的部分在吗,她到底还有多少瞒着他,会不会突然又有一天再冒出一个别的男人?

    章颂清怕他看出孟望慕的伪装,虽然孟姐姐生得高,又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但荀应淮和她在一处任职,万一被发现了端倪可就完蛋了。

    她表情茫然又无辜地勾了勾荀应淮的手,“盯着人家干嘛,陪我去施粥。”

    荀应淮手指感受到了小猫挠似的触碰,张开攥紧的手任公主牵,冷肃的脸瞬间春风化雨,“好,都听娘子的。”

    章颂清暗笑两声,自己的思路貌似跑偏了,他这个样子不像怀疑孟望慕的身份,反而像……吃醋了。

    她把人牵到板凳前,“坐吧,玉米就交给你剥了。”

    荀应淮坐下,却没有松开手。

    章颂清手被牢牢握住,脸上一红,四处看了看,“都看着呢,别拉拉扯扯的,我得去盛粥。”

    “盛粥有黛蓝,分碗有梧枝,洗红薯有蔻梢,煮粥搬凳有厨娘小厮,”荀应淮抬头端详起公主下颌的小痣,又看到了,“何况只要公主不挣脱,就不算拉拉扯扯。再忙半刻,明天你的手就要抬不起来了。”

    算算时间,从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时辰了,坚持这么久已是不易,儿时与父亲爬了一天的山,腿就酸得如同浸入酸汁,公主如此亲力亲为,也难怪深受百姓爱戴,就是总这样不顾惜自己可怎么好?不过到时这些流民进城的消息传至大内,应有专人接管,罢了,就一天,不劝了。

    章颂清听着也是这个理,于是说:“那……你稍微往里面挪一挪。”

    坐下后她试着松了松手,结果荀应淮还是没有放开,目光闪烁两下,“不舍得松开啊?”

    荀应淮被说中了想法,心口悸动,抓着公主软若无骨的手放到二人中间,“大哥教过我单手剥玉米。”

    章颂清笑意止不住,他怎么不干脆说大哥教他攥着别人的手不松开?

    又嘴硬。

    “行,大哥什么都教,”章颂清看破不说破,“欸对了,我早上起来找不见了一件衣服,你有看见吗?”

    荀应淮眼神镇定,不见丝毫慌乱,“不清楚,是找不到了吗?”

    “嗯,梧枝也说没看见。”

    完蛋,她发现了,她真的发现了,公主衣服这么多,昨晚上那件平平无奇,放到衣裳堆里能翻出来十几件一样的,还以为不会记得,该怎么说?衣裳正在我衣柜里放着吗?那还不如直说我私藏了你的衣服,因为想要……

    想起昨晚在床上的吻,荀应淮抿了抿唇。

    他做贼心虚,手心渐渐冒出了湿汗。

    “真不是你拿的?”

    “真不是。”

    “说谎的话今晚就别来我房里了。”章颂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不行,这不可以,当然要去,不能不去。

    “……是我拿的。”

    章颂清俯身拣了一根玉米,捏着绿色的苞叶示意荀应淮跟她合力扯掉,勾了下唇角道:“早说不就完了。”

    还没舍得走的百姓看着公主和探花郎的互动,心里暖流淌过。

    “你看探花郎的嘴角,这都急得上火了。”

    “公主不也是吗,大清早过来施粥,作为天皇贵胄亲自过来施粥,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是啊。”

    “我刚刚给公主饼,她还跟我说谢谢呢。”

    “滚吧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公主殿下那是对我们所有人说的。”

    远处丰乐楼

    男人声音低哑阴沉,玄衣金带,俊美的五官寒如霜雪,如果不是气场阴沉骇人,通身透出桀骜不驯的暴戾狠毒,也算是个清润儒雅的公子,他此刻站在窗前,目露凶光地把视线放在二人相牵的手上。

    “不是说四公主和那姓荀的感情并不好吗?”男人目眦欲裂,“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抄起一旁的建盏毫不留情地砸在地上。

    建盏壁厚,可还是被他强劲的力道摔了个四分五裂,碎片划到跪在地上的人脸上,可他不敢动弹,任由脸上被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属下也不知,这许是装给外人看的,当不得真。”跪着的人把头磕在了地上,极尽卑微。

    男人冷笑,“当不得真?那你前两天和本王说那个酸儒去接公主也是装模作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