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这路上需要小心。”

    “我没问题,但如果我是夏阳,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别的,就是修路。”

    感觉到脚下踩下去后柔软的触感, 以及再走出一步的黏连,贺澄眼睛微闭再睁开, 牙后跟轻轻地磨了一下:“但我确定不管如何, 想要富,先修路。”

    “确实如此, 只是太女, 我们其实并不是很想被找到。”

    夏阳耸了耸肩, 随手也拿起一根树枝给自己当助力:“大家都在深山自给自足,过得都挺好的。”

    说到一半的时候贺澄看着夏阳停下脚步, 站在山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柔和起来。很快她往前两步, 稍稍深吸一口气后张开嘴, 唱了一句旁人无法听懂的山歌。

    清脆嘹亮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 贺澄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很快听到了另外一句清亮的歌。

    “你在唱什么?”

    “去告诉她们我带朋友回来的歌。”

    夏阳的笑容柔和, 她微微侧身再度唱了两句后用手里的树枝往前举了举:“走吧,我们回去。”

    “怎么走?”

    “就从这里。”

    看夏阳几乎是步伐轻快地走在山沿边上,贺澄盯住那隐藏在山路上最多不过三十厘米的台阶,深吸一口气后同样往下。在裴丰问准备走下去时突然感觉到手边的力度,扭头就看到陈开霁对他露出了个讨好的笑。

    “老裴,带带我行不?”

    “可以是可以。”

    裴丰问叹了口气,熟练地用右手大拇指搓了搓自己的中指和食指:“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别以为他不知道,陈家最开始是做生意的,可有钱了。

    “……”

    穷死你算了!

    愤愤地直接手脚并用着攀爬下了山,贺澄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都被赵学思浅浅搀扶着,跟着夏阳再绕过两个弯时才抬起头,只觉得眼前几乎可以说是豁然开朗。

    绕过那两座山,只看到仿若是盆地内多了一处青烟缭绕的小村庄。四周绝壁高耸,却又有着浅淡的薄雾遮掩。周围或许是因为深山时节缘故,开着不少生命力格外旺盛的野花。

    “回来了,阳姐还带人回来了!”

    几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贺澄看到几个小家伙风一样跑出去,同时还有着几个人从女家寨中走出,让夏阳稍稍眯了眯眼睛。

    “辛苦了。”

    “还好。”

    夏阳对着站在最后面的人笑了笑,再看向打头的中年女性:“吴姐,最近寨子里如何?”

    “都好,现今你回来,可是中了?”

    “我如今被派往南阳,担当县令职责。”

    看到几个人听到南阳时候的复杂表情夏阳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始烦恼起来:“这位是……”

    “在下陈静,乃是夏大人的师爷,只是个主簿罢了。”

    贺澄笑嘻嘻地又一次用了自己的马甲,顺带着介绍了剩下的几个人:“裴大人是管的军务,我本家堂哥将去书院整顿,还有这位赵学思是来推行新织机的。大伙都是夏大人的手下,吴姐您随意叫就好。”

    “诶,行,陈小姐是吧。”

    听到贺澄一口京城腔,吴姐也笑得很是灿烂,简单对剩下几人行礼后便把人引了进去:“进来不方便吧?”

    “还行。”

    不留痕迹地扫了一圈周围,贺澄确定了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虽然是说的女家寨,但是寨子里也有一些少年。当然,年龄最大的那位,现在正在和夏阳并肩而行。

    “这是我的……”

    “是与夏阳相约而行的人。”

    那位相貌普通的青年笑得很灿烂,一点都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陈主簿,到时候真是麻烦您了。”

    “没关系。只是这些少年,是哪里来的?”

    “都是弃婴。”

    夏阳表情平淡,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都活不下去,就无所谓男女了。”

    “辛苦了。”

    “和我说什么辛苦。”

    夏阳笑了笑,站定在某间屋子前深吸了口气:“辛苦的是我阿娘。”

    “来了?”

    屋子里的妇人看上去很是英气,手脚十分利落,连带着眼神也格外清澈,被她扫过的那刻贺澄甚至感觉到她似乎刻意注视着自己停顿了几秒,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点头:“路上真是麻烦了。”

    “无碍,阿娘,我要去南阳。”

    夏阳说回家打个招呼,还真的只是打个招呼:“带着丹参一起走,明天出发。”

    “好。”

    “那——”

    “寨子还是在铁水县呆着,别的你自己想着来就好。”

    “我知道。对了,这位……”

    “陈静,您喊我阿静便是。”

    “你先去忙,我有话与阿静说。”

    看到自家母亲那种不容置疑的模样夏阳犹豫了下,看贺澄也还是一副安定的模样才点头,退出去之前还是没忍住伸长脖子:“阿娘,你别对人家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