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对哦!”

    成平长公主猛地坐直,满脸都是恍惚:“我都忘记小霜儿是我儿媳妇了!”

    “……”

    “……”

    那您还记得什么?记得您是长公主?

    “别这么看我,贺濯自从十二岁开始,我就没管过他。”

    成平长公主说得很是云淡风轻,当年贺濯与她争吵说了一句“我不要你管我”,她就真的直接撒手不管,甚至提都懒得提自己还有个儿子。也就是贺濯与白启霜成婚她勉强露了个脸,送了白启霜一幅字就溜了。

    “贺濯现在肯定希望白启霜快点死,不死最好也快点离开昭王府。”

    出手让白启霜死掉倒也没什么可能,毕竟那是正儿八经的昭王妃,要被查出来是他本人动手那他也别想活了。所以贺濯希望把白启霜挪出去,然后再弄死她,名正言顺再来第二个王妃。

    “所以,他看中谁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成平长公主看到赵学思突然顿住的模样就知道他猜到了,在看贺澄似乎在一家一家数过去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原先是看上了汀荷。”

    “冷静冷静,阿静你别急。”

    发现贺澄仿佛一瞬间想要拔剑的态度,赵学思立刻去握住她的手:“姑姑都说了是原先,原先。”

    “原先也不行。”

    贺濯居然会看上小了十岁的妹妹的同学,贺澄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凶恶几分:“那现在呢?现在又看上了谁?工部尚书家的孙女?”

    “挺会猜啊。”

    成平长公主打了个哈欠,自家侄女一猜一个准,她也能放心:“小霜儿我会讨出去,她也不至于会死。至于贺濯……”

    “既然没有死心,就让他有心。”

    贺澄嘴角翘了翘,像是在笑又不像:“姑姑,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与我不是一条心的孩子,就不是我的孩子。”

    那与你一条心的孩子,是贺澄么?

    临走前赵学思扭头看了眼仿佛懒洋洋的成平长公主,再想着自己母亲的笔记,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也没法明白成平长公主的想法。

    “阿静。”

    “姑姑吓到你了?”

    “不。”

    倒不是成平长公主对着贺濯流露出的“不慈”态度,只是他现在隐约有些明白先帝的选择意义。

    “我只是想问……阿娘,手里有什么?”

    陈悦澜手里有什么。

    东宫侍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踩到了底线,奈何问问题的是赵学思,听到的人是贺澄,她也不介意开口:“她手上有天照卫与铁羽军全部的虎符。”

    “并不在阿爹手里?”

    “是啊,不在,很特别对吧。”

    贺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表情也同样沉重。她大概猜到成平长公主当年因为贺濯放弃继位,选了贺璞、乃至选择了陈悦澜的原因。

    “阿爹上位,能够揪出一群人。而军权在阿娘手中,可防止阿爹反悔。”

    甚至因为有成平长公主在的关系,陈悦澜可以做到在贺璞有了别的想法的时候先斩后奏,然后直接选择她决定的那位坐上那个位子。

    “可他们不是爱侣么?”

    “是啊,我从小就是看着他们恩爱到大的。”

    贺澄歪着脑袋想了会儿,看向赵学思的时候却有些抱歉。这种事情心知肚明也便罢了,说出来的那刻,就会变得不一样。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想要说出口:“赵学思,在我、我阿娘还有阿爹看来,有些事情会比别的更重要。”

    互相相爱又如何?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那为了自由呢?

    为了自由搏杀到死,那也是自由的。

    “所以听到了这件事情,你压力会不会更大一点?”

    压力么?知道陈悦澜与贺璞并非是真正的爱侣、甚至贺璞自己都知道陈悦澜时时刻刻都握着能够夺去他生命的尖刀的那刻,赵学思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害怕,反而应该说是羡慕。

    羡慕在于两个人明明知道这点,却依旧携手走到今天。

    “不过我还是比我爹幸运一点。”

    “什么?”

    贺澄笑了笑没说什么,从成平长公主府上离开后同样也收到了来自裴信鸽的邮件。

    “东西都给你送过去了,人看着情况还不错,比在京中要好。”

    也没提自己怎么认出来丁何是谁,裴丰问简单说完丁何的近况,随即将丁何回过来的一张书签递给了她:“总之,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便是最好的。”

    将那枚金雀书签放在怀里,贺澄对着裴丰问笑了笑:“多谢。”

    “别谢。”

    裴丰问愣了愣,随即勃然不敢大怒:“我的病假条呢?太女,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