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它们诡异地汇聚成同一个频率。大地在颤抖,石子在地面上弹跳。

    烟尘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道身影。

    他们并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在队伍的最前方,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一流高手当场窒息。

    蒙古最强神箭手哲别位于其身后,再之后又是数不清、乌泱泱一片的骑兵。

    哲别。蒙古神箭手。

    前世他曾在万军丛中一箭射杀金国皇帝的战马,箭术已至“心眼”通神的境界。此刻,他虽然未张弓,但顾渊感觉眉心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被极致杀意锁定的预警。

    右侧第一人,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手里拖着两柄巨大的流星锤,锤头上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脑浆。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

    速不台。蒙古战略与杀戮的化身。

    他曾率军横扫西域三十六国,屠城无数,身上缭绕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般的黑雾。他看着顾渊,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畜,正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最顺手。

    在这两人身后,还有两名身披重甲、面容隐没在面甲下的战将,那是者勒蔑与忽必来。

    蒙古帝国的最高战力,成吉思汗麾下的“四将”,今日竟然齐聚于此。

    而在他们身后,才是那片乌压压的骑兵方阵。三万怯薛军,近万破罡箭,是如今铁木真倾国之力打造出的最后底牌,也是这个庞大帝国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静默无声,连战马都被割去了声带,只有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在这群恶鬼的簇拥下,那道雄壮的身影终于显露了真容。

    他穿了一件满是刀痕的旧皮甲,手里提着一杆造型古朴、挂着黑白马鬃的长枪。

    脸上布满皱纹,胡须花白,编成了两根粗糙的辫子垂在胸前。

    如果扔在草原的牧民堆里,这就是个随处可见的糟老头子。

    都不是普通的兵器。

    是“苏鲁锭”,蒙古人的战神图腾,据说是喇嘛教最强武器,里面封印着代代战士们的战魂。

    铁木真。

    未来的成吉思汗!

    这位一手缔造了庞大帝国的男人,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铁木真在距离顾渊三十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羊皮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顺着他的胡须流淌,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好酒。”

    铁木真擦了擦嘴,声音沙哑而平静,就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这是宋人的烧刀子。以前我觉得这酒太淡,不够烈。后来才发现,这酒里有股子韧劲,越喝越有味。就像你们宋人,看着软弱,骨头却硬得很。”

    顾渊未答,似在闭目休息。

    “顾渊。”

    铁木真将酒囊随手扔在地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顾渊身上。

    “你确实强得可怕。”铁木真由衷地赞叹道,目光扫过那片被填平的黑山口,以及满地的尸骸,“两万怯薛军,加上国师和大祭司,竟然都没能留住你。甚至连长生天的军魂都被你一枪捅了个对穿。你是朕这辈子见过的,最接近‘长生天’的人。”

    “过奖。”凤渊枪枪尖直指铁木真的眉心,“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强。”

    “你本可以不来的。”

    铁木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朕已经下令停止西征,把花剌子模送给你,甚至把女儿都送给了你。

    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也给足了大宋面子。只要哪怕是待在西域,朕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半步。”

    “这天下很大,足够容得下你我二人。”

    铁木真举起手中的苏鲁锭,枪尖遥指苍穹,“我在北,你在南。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送死?”

    “送死?”

    顾渊笑了。

    他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铁木真,你搞错了一件事。”

    顾渊抬起头,乱发飞舞,露出一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哪怕身陷重围,哪怕伤痕累累,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铁木真的威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分天下。”

    “我是来告诉你,这天下,还是汉人说了算。至于你……”

    凤渊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你只是我武道之路上,一块比较硬的磨刀石罢了。”

    “狂妄!”

    速不台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手中的流星锤轰然砸地,激起漫天烟尘。

    铁木真却没有生气。

    “磨刀石么……”

    铁木真低声呢喃,手中的苏鲁锭开始微微震颤,黑白马鬃仿佛活了过来,如毒蛇般扭动。一股黑色的煞气从枪身中涌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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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铁木真猛地一步踏出。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塌陷。

    他身上的旧皮甲在这股爆发的气劲下寸寸崩裂,露出了精壮如铁的上身。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勋章,记录着这位征服者的荣耀。

    “我这一生,杀过王,灭过国,屠过城。”

    铁木真双手握住苏鲁锭,枪尖平举,直指顾渊。

    “但还从未杀过神。”

    “今日,朕便要用你这尊武神的血,来祭这长生天!”

    呜——!

    哲别手中的白桦木长弓瞬间拉满,一支通体乌黑的狼牙箭搭在弦上,弓如满月。

    速不台拖着流星锤开始狂奔,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五万怯薛军同时拔刀,刀光如林,杀气冲霄,同时军阵之魂,即黑色巨狼再现。

    “杀!杀!杀!!!”

    超级音浪盖过了漫天风沙。

    数里外的观战者纷纷为之骇然。

    “这就是铁木真的后手吗?”

    “用两位大宗师和三万战士来消耗顾渊,铁木真真是大手笔。”

    “真不愧是世界公认的最强帝王啊。”

    面对对方浩大的声威,顾渊深吸一口气,心意诀运转至极致。

    一人一马,又战五万骑兵与一位绝顶大宗师。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重生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但他的血液,却在沸腾。

    “看来你已到强弩之末啦。”

    速不台拖着两柄流星锤,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作为蒙古帝国的“四獒”之一,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