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

    陈颂年通红着脸,你了半天,结巴得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林祈云眉梢眼角都浮起笑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也很和善的递台阶转移话题。

    “现在,能坐下来谈谈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萧霖一个月前魂魄就没了,一直是你们门派借来潜伏查萧家的一个空壳,每段时间就有人来操纵这个空壳查萧家附近魔物作乱的事?”

    “而你,是来接替的。”

    他看向陈颂年,陈颂年看他一眼,“啧。”

    “……”

    这混球小子。

    林祈云只当他点头了,他撑着头想,那这样就能解释通。

    原身为什么会冷淡萧宴池,还能给机会让他推下水,只怕是正好赶上接替的空窗期。

    陈颂年也是凭这个断定他是个上身的孤魂。

    但是还是有其他解释不了的地方,林祈云继续问:“之前操控的人有人很喜欢女婢的吗?”

    “……没有。”陈颂年语气依然干巴巴的,头却转了过来,“婢女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只婢女有问题。”林祈云朝后靠在床檐上,“萧夫人,萧府,萧霖,姓萧的全是问题。”

    “……”

    “萧夫人面上把她儿子当眼珠子疼,连她儿子鬼魂上身装都不装都毫无察觉。萧府外头魔物作乱,里头春暖花开其乐融融。婢女家丁白天还有活人气,晚上就变成了木头人。我猜不止萧霖魂魄为什么没了你不知道,你上一个接替的前辈去哪了,你也不知道。”

    “你自己说,哪有问题?”

    他语气太说教,陈颂年听完嘴角抽了抽,侧眸看他。

    林祈云抬眸,眼尾横生的都是嫌弃,“看我作甚?”

    “不是,”陈颂年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他猛地起身,“你到底谁啊?”

    林祈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晚上得保我不死。”

    “我凭什么……”

    听话音林祈云眼睛就弯成了新月。

    “五岁那年,你偷用你师傅养颜丸被你师傅吊在蓬莱山底打,六岁练气因为同门比你早一个时辰哭成狗,把你师傅哭烦吊在蓬莱山底打,七岁半……”

    “你!”

    “你蓬莱的小伙伴知不知道这些,陈小妮?”

    “陈小妮”一出,陈颂年原本淡下去的红因羞耻再度爆炸了。

    知晓陈颂年一切黑历史的林祈云看他就像看好拿捏的鸡崽一般。

    他势在必得的给陈颂年下了最后通牒:“选择只有一个啊,陈小妮。”

    陈小妮气的把剑摔了。

    月黑风高。

    春日尽欢全都被浓墨般的夜色隐去,萧府修竹飒飒,残影如鬼魅,夜风呼啸过木窗,掠出一阵窃窃私语。

    悬月在枝头夜影处洒下轻柔的月光,落在林祈云身上,印的他眉眼半明半暗。

    他躺在床上,目光朝上看去,陈颂年正一脸不爽坐在房梁上看着他。

    “不是说彻查萧府,”青衣少年声音不耐的传来,“你躺着睡觉做什么?”

    “……”林祈云安之若素的闭上眼,翻了个身,“没到时间呢。”

    陈颂年半张脸完全埋在屋顶的暗色里,灯火只能照到他的下颌。

    闻言,他抱住胳膊,刚要问什么时间,林祈云就又打了个哈欠,慵声道:“我劝你从房梁上下来,不然死了,我不赔你师傅的。”

    陈颂年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林祈云却不继续说话了。

    春夜的晚风从窗口漏进来,吹动他吊着的衣摆,莫名发凉刺骨。

    陈颂年:“……”

    陈颂年:“喂,你抓鬼还睡?”

    林祈云不理他。

    他忽然这漆黑的屋顶中觉着后背发凉,跟这黑洞洞的寂静相持一会,还是跳了下去。

    我才不是害怕。

    陈颂年在自己心里说道。

    他是信守承诺,怕这家伙死了罢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眉峰蹙起,走到床边微微弯腰看去。林祈云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呼吸均匀又清浅,侧脸漂亮的像画。

    陈颂年越凑越近。

    这个上身的鬼魂认识他师傅,听起来还跟他少时颇为熟稔。

    但他哪来的这么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长辈。

    陈颂年抱着胳膊直起身子,想着还是得把人打晕带回去给师傅看。

    他正入神,忽而“咚”的一声惊响!

    一声石子落地的声响在寂静无比的空间里无比突兀。

    陈颂年心脏差点被吓得蹦出来,朝声源看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屋内灯火昏暗,他只能依稀辨出那少年瘦骨嶙峋的身形,沐浴着银白色月光,黑发脏兮兮披在脑后,一双眼眸中寒星两点,看的陈颂年无端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