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听到涨薪水,温拾小脖子伸直了,透亮的眸子弯了起?来,眼里?迸出的光,像鱼儿自水而跃。

    “当然?是真的。”霍少爷感叹,他这小温老师,似乎有点财迷。

    可身为宋家人,怎么会缺钱呢?

    “不过我得问问,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时间。”温拾没有一口气?应下来。

    赚钱重要?,可他的甲方?更重要?。

    同宋庭玉备婚的日子不算轻松,温拾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少。

    除了固定挑选的喜糖喜烟喜酒,红包、糖盒的样式,温拾大?前天写了几百封请柬,前天被请到家里?的裁缝连同宋小幺折腾了半天量身制衣,昨天宋念琴又记起?还没拍摄酒店外面摆放的婚纱照。

    她问过温拾拍不拍,温拾向来没意见,拍也行,不拍也成。又去问宋庭玉,注重仪式感的五爷当然?要?拍,不仅要?拍,别人结婚拍几套,他就拍几套。

    内地的影楼风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于?是宋念琴联系了港湾的摄影朋友,给大?腕拍杂志的,在国际上都得过奖,定然?能把宋庭玉和温拾拍的宛若一双璧人。

    所以明?天能不能出去给霍铭城上课,都取决于?温拾这个新郎二号,有没有备婚事宜。

    见温拾没有一口气?答应下来,霍铭城有些失望,但架不住他心?眼灵活,温拾不同意,他还有别的招。

    当晚回到家,霍少爷就装出一副萎靡的样子,颤巍巍求霍夫人,“妈,你给宋家打个电话吧,我不舒服,明?天叫老师来家里?给我补课吧?”

    霍夫人几乎要?飙泪,“儿子,你病了啊?”

    是真病了吧?怎么不舒服还想着去上课?这还是小时候膝盖擦破块皮第二天都打死不去上课的霍少爷吗?

    “你不舒服,明?天就歇一天……”

    “不行!我没事……不,没大?事。而且轻伤不下火线,没多久就要?考试了,我哪有时间休息?”

    霍夫人低头拭泪,“儿子,你都知道‘轻伤不下火线’是什么意思了?”不容易啊!

    “……”霍铭城承认他学习不太?好,但绝不是文盲的程度好吧!

    ——

    宋宅的管家接到了霍家打来的电话。

    而那?时,温拾正在书房跟宋庭玉一张一张过请柬,对照名单上的名字、请柬上的名字、时间、地点有没有错处。

    要?说这个活儿,其实交给管家找人干就成。

    偏偏宋庭玉好像闲的没事干,主动?从宋念琴那?里?将请柬全包揽了过来,顺带拉上了本来该去看?黄毛猴子的温拾。

    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当然?要?自己准备,自己亲历,自己体验。

    请柬之中还有一部分是宋庭玉写的,五爷的字和小媳妇瘦骨飘逸的字迹不同,宋庭玉无论?是落笔还是手笔都相当凌厉,写出的字也有一种顶天立地虎啸龙吟的架势。

    温拾捧着看?的时候,不觉脑补宋庭玉写出这一手凶悍字时该是什么样子——昆山片玉的五爷一手握笔,一手握五米大?砍刀。

    “噗——”没憋住的温拾忙低头,脑袋挤进?请柬堆中去。

    “笑?什么?”宋五爷暂时还没上年纪,耳聪目明?,“坐不住了吗?”

    “没,坐得住。”温拾晃晃腰,他坐在椅子上,已经该知足了,宋五爷都站在地上呢。

    怪就怪这书房只有一把合适的老板椅,而宋庭玉又不愿意把请柬拿到外间的小客厅或是卧室的床上去整理。

    宋庭玉单手搭在桌面上,低头描摹温拾毛茸茸一颗小脑袋,另一只手插兜,这德行活像是男模在拍画报,闲散休闲大?帅哥。

    但实际上,插兜的那?只手捏着一双电影票已经许久,薄薄的纸张都熨上了宋庭玉的体温,但就像是粘兜里?似的,半天也没掏出来。

    这两张纸如何送出去,宋五爷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总想着,万一宋观棋挑的这片子不是温拾喜欢看?的怎么办?又万一温拾不愿意和他出去看?电影怎么办?再万一这片子的电影院今夜起?火烧了,明?日就是看?不成了怎么办?

    可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让宋庭玉意识到,他好似变成了个举步不前的懦夫。

    按宋庭玉寻常解决问题的思考方?式,那?应当是:温拾不愿意看?这部片子,那?就到场现选新片,包场也成;温拾不愿意和他去看?电影,还能去和谁看?,只能和他去;电影院要?是意外失火,那?五爷明?儿就投资新影院,或者直接在宋宅搭个影音室。

    对五爷来说,应当是一个问题有无数个解决方?式,他只选最?简单明?了省时高效那?个,而不该是像现在,一个问题化作了无数个问题,成了绊住脚的藤蔓,叫他思前想后,怕这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