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先生,您不知道,那宋庭玉实在嚣张,又记仇又阴狠……”梁东升摊手,鬼精的脸上露出一丝挫败。

    “我知道啊。”曾先生抛出手中?把玩的骰子,拎起靠着扶手椅的漆黑手杖,站了起来?,“我和他认识许多年了,他打年轻时候就这样。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狠胆大,死都不怕,但你?说,这人有了软肋之后,还会?像从前一样吗?”

    “我猜啊——”

    白花花的骰子在桌上咕噜噜转个不停,最终碰到一起,正面落了一对六点,这手气说不出的好。

    曾先生这才满意颔首,继续道:“他不会?。”

    人一旦有了软肋,那就再好拿捏不过了。

    ——

    有了宋庭玉的‘鼎力?支持’,温拾那补习班的选址没两天就定了下?来?,是市中?心公交便利被几个初高中?包围的地方,每每到了上下?学的时间,这地方穿着校服的学生简直不要太多。

    而温拾要的木桌木椅订单黑板数量不少,厂家一个多月才能交货,这样算算,正式开班的时间差不多步入暑假,正好是个补习旺季。

    虽然还没开张,温拾却已经开始期待了,哪怕又倒欠宋庭玉一张六位数的钞票,他也底气十足自己肯定能还上。

    不过他最近确实没什么?心思落在补习班的经营上,因?为婚期将至,温拾竟然还真的紧张起来?了,尤其是一低头看到无名指上那闪亮亮的戒子,就心慌。

    哪怕他和宋庭玉由于是两个男人,婚礼行程取消了大半,不存在接亲抢亲伴郎伴娘玩游戏这种戏码,基本上只剩下?简简单单的迎宾,走红毯,发誓,交换戒指,结婚完毕。

    他也担心那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连最近两天晚上做梦都是红毯短了一截,装饰的鲜花一夜凋零,亦或者宣读誓词的时候手上的提词卡变成了他和宋庭玉的合同,说出口的“我愿意”成了【合约存续期间,甲方和乙方私下?不会?产生任何感情纠葛】。

    虽然婚前焦虑是正常的,但温拾明?明?是假结婚啊!那到底为什么?他会?期待一个完美的婚礼啊!

    这不合理也不该有的期待能给人吓出一身冷汗。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的温拾忙低头剥开玻璃糖纸把里面的巧克力?塞进嘴里,这都是婚礼准备的多余喜糖,每天茶桌上都当摆设似的放一琉璃碗,里面堆的满满当当,金红糖纸,看着喜庆。

    但除了温拾,真没人吃。

    宋家小?姐们都怕胖,宋庭玉压根不吃甜食,小?辈吃就拿一两颗尝尝味儿?,毕竟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只有温拾,上辈子没吃过巧克力?,这辈子捧着大碗造。

    美味丝滑的焦糖巧克力?在舌尖化开那一瞬间,温拾所有的烦恼都飞走了。

    周斯年悄无声息坐到温拾身边,正斟酌着准备开口让温拾给他也指条赚钱门路,只见温拾一边低头看书,一边手速极快地剥巧克力?扔进嘴里,认真专注,一口一个,腿上的玻璃碗已然见底,剩下?碗底厚厚一叠亮晶晶的玻璃糖纸。

    虽然这巧克力?确实好吃,但一口气吃这么?多,难道不腻吗?

    “斯年?”温拾注意到坐到他身旁愁眉苦脸的周大少,低头在杂乱的糖纸里摸了摸,抓出已经为数不多的巧克力?球递过去,“吃吗?”

    “我不吃,小?舅舅。”周斯年推回去,“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情呀?”见周斯年不吃,温拾转头放自己嘴里了。

    “小?舅舅,你?看我做什么?能赚钱?”

    “斯年,你?现?在好好学习就是赚钱了。”温拾一本正经道。

    “……小?舅舅,你?怎么?和我妈说的一样?我这辈子唯一的理想,就是当大老?板,像我小?舅舅那样的,这世道,有钱才能活的滋润。”周斯年一副老?道的口吻,“我就想当个朴实无华的有钱人。”

    这话说得,谁不想当个朴实无华的有钱人,温拾更想。

    可这挣钱的门路不是谁都正好能遇上的,空有一腔热血和好点子但没有机遇和伯乐也难成抱负。

    哪怕是那杨见春,他要是没碰到温拾,恐怕压根不会?走上创业这条路。

    看周斯年一脸萎靡,温拾不好意思泼冷水,他鼓励周斯年把自己想到的点子都讲出来?。

    于是,周大少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演讲开始了,“开商场”“开楼盘”“实在不行去倒腾土豆和大白菜”……他的想法实在是笼统又片面,只有“倒腾土豆和大白菜”这个点子,勉强让温拾觉得是一般人能做一做试试的。

    “但我觉得,单纯从低价的村子里收购到城市的菜市场提价售卖,赚不上多少钱。”蔬菜瓜果这些都是老?百姓日常缺不得的东西,村子里便宜,城市里也不会?贵到哪去,除去交通费,人工费,毛利润没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