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新郎官温拾将视线落回吵吵闹闹的电视机,他现?在的心情,就跟明天要去医院一样,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事到临头,温拾记起他还欠宋庭玉一个?回答了。

    如果宋五爷没有在婚前表白,说不定?温拾还能把明天的婚礼当成他乙方演戏责任的一环,但知道了宋庭玉的心意,温拾才领悟五爷如此注重这婚礼过程和?仪式的原因。

    分明是,早早就不怀好意,别有所图。

    “哥,你真?有点奇怪,怎么又笑起来了?”电视剧里?的秃头和?尚都?被抓走了,温浪看不出来,这剧情好笑在哪里?,可偏偏温拾的的嘴角上扬的实在显眼,开心的不得了。

    “没笑什么。”温拾摸摸自己的嘴角。

    “是不是想到明天要结婚了,高兴的?”温浪猜了个?七八分准。

    看来他哥对这场婚事还挺满意的。

    美中不足就是他那嫂子是个?男人。

    虽然温浪自己喜欢男人,却还是难免站在世俗角度去评判温拾的婚事,原因大概在于,温拾和?宋庭玉的差距在温浪看来实在是太大了,温拾大腿没有宋庭玉上臂粗,这要是以后生活中急眼起来,温浪怕他哥受屈。

    浑然不知道弟弟在担心什么荒唐事的温拾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试探开口:“浪子,你开始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当时就想着既然怀上了就生下来,没什么特别的。”温浪大咧咧道。

    “你这么快就能接受吗?”就这么自然而然想要生下来?

    “没想过打掉吗?”

    “打掉?”温浪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也想过,时不时就觉得,这样挺着个?肚子,实在耽误我做工,要是没肚子就好了。”

    “不过,我也就是瞎想想,做不来这样的事。”

    温浪和?温拾这样幸运的一早就发?现?肚子里?多了个?崽不太一样,他到将近三?个?月的时候,才发?现?这码事。

    当时孤零零一个?人的温浪到小诊所偷偷去看过,大夫说这么久了,孩子在肚子里?都?已经成为有血有肉的一小团了,要是打掉,要终止妊娠,然后引产。

    如果还没有人模样,温浪兴许一狠心就流掉了,但听到那孩子已经是一块活生生的血肉,温浪顿时就如泄气的脾气,再没那种冷血狠心的果决。

    “有这种念头的那段日子,我就一直做梦,梦里?一个?小娃娃喊我爹。”温浪笑出一对酒窝,“那个?梦,我总是乐醒的。”

    “虽然我平时总嫌弃这肚子,”温浪摸摸自己的肚皮,他也嫌弃过这东西的碍事,将他从农田中的一把好手?拖累成做点活就要腰酸背痛站不直的懒汉,但,“比起我想见到它的期待,一切都?值得。”

    “期待?”

    “是啊 ,我很期待它长大是什么样子。”会像他多一点,还是像那位先生多一点,会和?他一样勤劳能干,还是会像那位先生一样聪明博学?,“像谁都?行,但还是像我多一点好,毕竟这是我的孩子。”

    “我还以为……”温拾怔怔望着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弟弟,他一直以为,温浪留下这个?孩子,是为了薛仲棠。

    但其?实,这只?是他这个?看客站在上帝视角,纵观全局得出的片面想法。

    眼前的温浪压根不知道他以后会和?薛仲棠重逢,却已经坚定?想留下肚子里?的小东西了。

    “这孩子是我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温浪的童年?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温成头年?轻时候就天天跟媳妇干仗,温浪五六岁时,总算将老婆打跑了。

    那时候他娘哭着抱着他,说带不走他,如果带走他,那她也走不了了。

    温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挽留,打那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后来温浪长成少年?,从温家村的庄稼地走到桃花镇做工,什么活都?干,就为了攒钱,他不讲自己多累多苦,因为这都?是他应该的。

    他的梦想就是在镇子上买套房子,将来能在那房子里?组成自己的小家,结束他有点孤零零的生活。

    现?在,这个?买房子的梦虽然还没能实现?,但他有了孩子,却能提前结束孤零零的漂泊生活了。

    只?要他们父子俩能好好地在一起生活,比什么都?强。

    温拾没想到弟弟竟然只?有着这样单纯的念头和?打算,“那要是找到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呢?到时候怎么办?”

    “看他愿不愿意认这个?孩子吧。”提起薛仲棠,温浪脸上的笑消失了,语气也平淡了许多,“如果他愿意认,我也不会拦着他和?孩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