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一直停留一个地方一个瞬间里,千变万化才是永恒不变的东西。

    可薛仲棠低头审视自?己的变化,他却不曾优秀,只是越变越差。

    从前他哪里会为?一个人百爪挠心寤寐思服,更不会往自?己脖子上套上那所谓忠贞不二的项圈,因为?永远和一个人在一起这件事在从前的薛二爷眼里,和赴死没?什么区别。

    专一和忠诚从不是灵长类生物该有的原始本性,不然它就不会被称之为?美德。

    和热衷于自?我?约束控制一切的宋庭玉不同,薛仲棠天生就是个风流的人,他享受在平原上失控的冲动,也不觉得自?己见一个勾搭一个,万花丛中过有什么错,人本来就是追求刺激和新鲜的生物,像宋庭玉那样死板的人生才没?有体验感。

    可偏偏,薛仲棠早已形成的舒适圈被他亲手打破了,就为?了追着温浪,他硬生生把一切都扭转成了自?己不习惯也不喜欢的样子。

    他第一次吃回?头草,可这颗回?头草却似乎长脚越跑越远了。

    好?不容易等到温浪背完单词,薛仲棠心一横,从石墩子上站起来,不准备再畏畏缩缩,他要直白些?,要温浪一个准话。

    要是温浪对他没?意思,他、他——肯定扭头就走,再也不在这里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温浪,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漠?”薛仲棠漂亮上挑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温浪,“难道你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忘了吗?”

    冷漠?“我?没?有。”温浪觉得他这是对待一个寻常熟人的正常态度。

    忘了?“也没?忘。”肚子里的货都还没?卸,那第二份工资薛仲棠也还没?给,温浪这辈子都忘不掉吃的这闷亏。

    薛仲棠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前想拉住温浪,“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这样的态度,就是为?了故意引起他的兴趣对不对?

    温浪的身子往后仰了仰,看薛仲棠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你。”

    “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温浪无语地蹙眉,捂着自?己的肚子又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才半年?不见,薛仲棠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上赶着招人烦。

    而且,“我?们半年?没?见面,没?有任何?联系,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半年?没?见面且连姓名?都不清楚的人?”

    正常人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现在回?想起来,温浪觉得自?己能?惦记薛仲棠三四个月,坚持不懈想找到这个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也算是对自?己这混乱的初恋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结尾。

    再为?这失败的感情浪费明明可以用来赚钱和学习的宝贵时间,就太不礼貌了。

    薛仲棠当然也知道惦记一个半年?都见不到的人不正常,但是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是犯贱啊!就是放不下啊!就是连温浪告诉他不喜欢也在心底找补说不定温浪是在说气话!

    薛仲棠唇角嗫嚅,红了眼圈,眼泛泪光盯着温浪,这模样,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温浪才是负心汉,才是薄情寡义?沾花惹草的无情郎。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温浪郎心似铁,再度重申:“我?真不喜欢你。”

    被冷酷而直白的温浪拒绝,薛二爷不可置信的恍惚眼眸倏忽掉了一滴泪下来,晶莹的,心碎的,我?见犹怜的。

    可惜,温浪不吃这套。

    “你哭什么啊?”是不是男人啊,又没?断腿没?流血的,哭屁。

    温浪长这么大?,除了他哥前一阵心情不好?,多愁善感,真没?见哪个大?男人说掉泪就掉泪的。

    这薛仲棠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温浪扯起自?己的袖子管儿,把人一抓,胡乱蹭了两下,跟刷盘子似的糊弄,“快别哭了,再哭没?出息啊。”

    一会叫其他人看见,还以为?自?己欺负了薛仲棠呢。

    薛仲棠怎么也算是宋家的客人,温浪不想给他哥找事。

    脸被布料粗糙到好?似钢丝球一般的袖子摩挲着,薛仲棠哭的更惨了,一伸手抓住温浪的胳膊,“你在骗我?对不对?你都在说气话对不对?”

    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给他擦眼泪!?

    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拿衣服袖子给他擦眼泪!?

    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温浪的行为?还爱他!

    “我?说对你能?不哭吗?”温浪真服了这薛仲棠的胡搅蛮缠,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一会就要撞上出来晨练的宋庭玉了。

    “能?——”

    “那你先?止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