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嗓子不太好后,三个人一起吃饭总是很照顾他的口味。

    “我可以吃辣。”向夕声音小小地抗议。

    陆昭伸手拭去向夕发梢的水渍,琥珀色的瞳孔温柔中泛着丝丝疼惜:“我知道你能吃辣,改天再带你去吃,这家店今天会供应的甜品,是一道芝士甜甜圈,你一定会喜欢。”

    不喜欢的话,到时候在你喜欢的店给你买几个原味的,后面的话陆昭没说出口。

    在陆昭说完后,元晨景适当地开口补了一句:“我和昭昭也很喜欢这家店的料理。”

    陆昭应了一声,附和道:“是的。”

    向夕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们总是能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话来。

    “那好吧。”面对他们,向夕一定会妥协,任何事情。

    可是他们提的那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推开古典风格的木门,挂铃清脆的声音叮叮响起。

    向夕看了一眼门顶的挂铃,上面是两颗小巧的铜铃,铜铃上面的线上连接着一只铜色的小狗,像是只小博美,很是可爱,让他久久移不开目光。

    “陆,好久不见。”刚进门,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吧台探出身体热情地拥抱陆昭。

    “jono,这里的老板。”陆昭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陆昭!越来越难见到你了。”端着两杯调制酒路过的美女店员也惊讶了一声。

    “怎么会。”

    “真的太久了,伙计。”

    向夕茫然地看着陆昭熟练地与人寒暄,各种亲切的语言好像吃饭一样,信手拈来。

    “他和老板很熟?”向夕小声地问元晨景。

    元晨景默了片刻,点点头:“他曾经在这里唱过歌。”

    向夕不明白,但也没多问什么。

    他们三个年龄一样大。

    陆昭和元晨景比向夕早一年入学南音,这一年,他们分隔两地,虽然两个人经常回去找他,他也来过南都。

    但就像他们不知道他这一年具体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他们这一年过的具细是怎样。

    哪怕再亲密的关系,也无法完全相互掌握透彻。

    这家店是私人餐厅,面积不大,上下两层,装修的很典雅,灯光晦暗。

    用餐在楼上,位置不多,却满满当当,楼下出入口有个小吧台和酒柜,不吃饭也能喝两杯。

    这种餐厅没有菜单,供应什么吃什么,每天都有可能不一样,老板把菜品列在一个小黑板上。

    向夕一眼就看了红色粉笔写的芝士甜甜圈。

    老板很热情,亲自引他们去楼上就座,倒好柠檬水后还和陆昭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开学的时候就想带你过来了。”陆昭很开心,黯淡的灯光都掩不住他眼底的明亮。

    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带他过来,个中原因几个人都不想提起。

    元晨景拿杯子碰了一下陆昭的杯子,截断了话题:“饮料可以自选,他们家的调制酒也不错,夕夕你想喝什么?”

    “stch。”

    虽然说了让向夕选,但陆昭替他做了决定:“我给你倒杯牛奶吧。”

    说完陆昭就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我要一杯长岛冰茶。”元晨景出声道。

    “你的牛奶加冰。”

    向夕嘴角弯了弯,很浅,消失的也很快。

    陆昭在他面前一直都扮演着大哥的角色,实际上他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向夕觉得他一直都在勉强自己。

    元晨景看着向夕的浅笑怔了一下,生冷的表情逐渐柔和:“昭昭他有自己的想法,但肯定是为了我们好,如果你一直对他这个态度,他会一直伤心难过。”

    向夕眨了眨眼,压制住涌上来的巨大悲伤:“我不会让步。”

    “夕夕”

    “绝不,绝不可能。”向夕嗓音嘶哑颤抖。

    元晨景抿住了唇,向夕的表情让他此刻再也发不出任何字音。

    那是一种,孑孓而又隐忍的悲恸。

    “我,你们必须二选一,不,是他必须二选一。”向夕哑着嗓子低声缓缓道。

    元晨景抬手捂住口鼻,遮住自己浓重的呼吸,他不能出声,他怕自己说出的话,会让眼前这个他们从小一直宠着长大的弟弟崩溃。

    “我没说错吧?从小到大,每次都是,只要昭昭做出决定,你就绝对服从,所以只要他做出抉择就可以了,你又不在乎。”向夕笑了笑,那个笑脸,很难看,悲喜交集却形如枯木。

    元晨景不在乎向夕,从小到大,他跟前跟后的人只有陆昭。

    元晨景怎么可能不在乎向夕。

    一直面若冰霜的人蓦然红了眼眶。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向夕。

    向夕和陆昭,是元晨景生命中仅剩唯二的光芒。

    元晨景泛红的眼眶刺痛了向夕的眼,他连忙垂下目光,盯着格子布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