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是认为他们对向夕管束过多, 在替向夕打抱不平,还是想表达什么其他意思?他怎么听不懂呢?

    “那你担心他什么?在我们身边又怎么样?他不想说的事,难道还能把他的脑袋剖开查看?”

    谢暮的语气逐渐失控, 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原状。

    厨房探出个小脑袋,又很快缩回去。

    陆昭沉默,事情的真相可能跟他和晨景的想象大相径庭。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将来会怎么样?”陆昭心里突然产生了不祥的感觉, 十分微妙, 在他们忙碌的不经意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为所知的大事。

    “不知道。”

    谢暮尽力了, 心理上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他也很焦躁, 要说他们从来没有入过那个人的心,但那个人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给他们了。

    如果他是真的很爱他们,那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让他们知道。

    友情的距离刚刚好, 他谢暮在向夕那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成为他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许多认识他的人将他神化,认为他完美无缺,无所不能, 对待事物处理问题的情商极高, 端正成熟。

    谢暮不否认他们看到的那个人是他。

    人都有多面性。

    面对向夕, 他也只是一个会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

    在访谈节目中那些用来劝解别人撒手, 迎来新生, 放过自己的大道理,他自己都听不进去。

    陆昭感受到谢暮的焦躁,一时无言:“我和晨景能做什么?”

    谢暮抬手搭在额上,遮挡些许刺眼的灯光,没回答这个问题。

    陆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如果做点什么有用,事态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们大概没什么。”

    虽然谢暮没把话说完,但陆昭却奇异地马上解读了对方未尽的语意。

    他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向夕那里得到过坦率。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很多事都是由向夕做过决定后他们按照对方的意思去执行然后得到结果。

    向夕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他们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以往在专业的领域得到向夕的认可,他们才会那么受宠若惊。

    他很少给予其他人肯定,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自己胸脯保证,自己能成为另一个向夕,不谈事业上的成就,让他们能安稳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单这一点,他们自己都做不到,更别提能顾及其他。

    当初他和晨景给向夕凑医药费就已经倍感压力。

    因为他们不能独当一面,所以向夕有事才不愿跟他们说。

    哪怕已经长大成人,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在向夕那里,他们依然不是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形象,他判断从他们这里得不到结果,索性直接放弃沟通。

    不知道症结所在,他们无从下手。

    陆昭想了一夜,第二天要走的时候,突然理解了谢暮的失态,变成现在这样,谢暮才是他们之中最难过的那个人。

    向夕对他和元晨景有所隐瞒他们尚且可以理解。

    谢暮和向夕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在亲情的基础上构建着爱情,以前的陆昭不能区分这种情感有什么不一样,直到他自己深陷其中时,才明白两者的差别,隔着千沟万壑,无法一概而论。

    “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们不会分开,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理清问题。”陆昭拍拍向谢暮的肩膀。

    这个世界很多人会因为重重原因分开,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四个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绝对不会分开。

    谢暮瞥了一眼拍过自己胳膊的手:“一辈子太长,用在无关紧要的纠结上,只会浪费共有的时光。”

    陆昭收回的手僵住,恶狠狠又拍了一下,快速跳进电梯,笑眯眯地跟面色不虞的谢暮摆手表示再见。

    元晨景见电梯门合上前谢暮脸色不好,悄悄问了陆昭一句:“你们聊了什么?”

    陆昭抬起胳膊搭在元晨景肩膀:“叮嘱他好好照顾夕夕,没把人哄好,就不准回北城。”

    元晨景被压的闪了一下,但还是稳稳站住了:“嗯,不可能,他的日程仅次于劳模周洋。”

    “啊?你们说我了?”正在跟刘逝川分享自己新作的周洋突然听到有人扣他。

    陆昭面无表情:“你听岔了。”

    跟这玩意儿搭上话,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绝对脱不开身。

    “哦。”周洋堵上耳机,继续跟刘逝川说自己录这首歌的心理路程。

    三天后,谢暮只身一人回到北城。

    大抵对这个结果都有所预料,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向夕的去向。

    谢暮还是谢暮,那些细致微末的变化,于他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