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楠和宋景昀的运气不好不坏,没办法做大赢家,也没办法赶在星霜之前把钱都输出去。

    他们眼睁睁看着星霜把手里最后的筹码送到萧延的手上,而自己的棋子距离想要的脂粉铺子只有一步之遥。

    这盘棋就好像是在诉说他的命运一样,永远都离不开萧延,永远都没办法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

    星霜有点沮丧地说:“输了,好快。”

    萧延问他:“还玩么?可以再玩一局。”

    但星霜却摇头说:“不玩了,你们听琵琶么?”

    “你还会弹琵琶?”安楠对星霜说的所有事都像是很有兴趣:“早知道我就让人把筝给拿过来,虽然我弹得不是很好,但是随便听听也还不错。”

    “今日先听我弹。”

    星霜兴致稍微高了些,叫人把东西给收了,又把茶给端了上来。

    他的琵琶和七弦琴是太子为了让他招待客人专门找人教的,指尖一碰上弦就知道有几分功夫,弹了一首《瑞雪迎新》,正准备再弹下一首的时候,安楠拦住他,把他给拉过来:“好啦,知道你厉害了,可哪有寿星一直弹琵琶的,过来喝茶。”

    安楠比任何人都要心疼星霜,入夜后他和宋景昀宿在别庄的偏院里,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甚至还在问:“星霜必须帮太子做事吗?”

    宋景昀看着安楠,他沉默了很久,对方又说:“太子殿下对星霜的好让人感觉就像雨露恩赐一样,我知道在许多人的眼里,都会觉得对于妓子身份的人来说,能这样靠近储君,不管是如何都应该满足,可是星霜的身份并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哥哥,他的喜欢又没有错,他不该被当做依附于太子的物品,连一点陪伴都是生辰才能得到的奖赏。”

    “我知道。”宋景昀把安楠抱紧了,一想到自己也曾辜负这个人的感情,就觉得后悔。“楠楠,当初太子救了星霜一命,他因此心怀感激心生爱慕,所以当太子要他去银鹤庭做耳目的时候也同意了,但你我都清楚……这并不代表他本就该如此。”

    宋景昀揉着安楠的头发,温声说:“只是太子殿下身在那样的高处,温柔缱绻都是收敛的,对于星霜来说是奢求的东西,对太子自身来说也是如此。你我未在局中,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无可奈何。”

    帝王之爱,放纵是妄念,克制清醒才是现实。?

    第六十四章 绝望而卑微的爱

    星霜跟着萧延一起回了主屋,一进屋子,外边伺候的人很自觉地就把门给带上了。

    只剩下两人,星霜看着那道背影,一想到明天就见不到了,克制不住地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萧延。

    “殿下。”

    家里的妻妾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是敢像星霜这样在他跟前撒娇的,萧延对他此刻的包容确实是独一份,但也仅此而已了。

    “今日/你输了那盘棋,欠了我一个要求。”萧延说着把星霜拉到了跟前,注视着他那双眼睛。

    像无尽的星空,和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奇珍异宝都不一样。

    “殿下想要什么?”星霜眉头微微一促,他把头给别开,像是在害怕萧延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但是跟前的人难得朝他轻声笑了一下,问:“把这个要求送给你,你可以朝我提一个,只可以是现在说出来,你想要什么?”

    星霜把头转了回来,从不可置信到满脸欣喜,他反复确定道:“真的?奴真的可以对殿下提一个要求么?”

    萧延微微点头,随后又走到了屋中的碳炉前面,把手放上去取暖。

    他没有说具体可以提什么,这代表星霜可以向他索求自由、陪伴,他内心里开了一场赌局,筹码都压在了后者。

    可是身后的人迟迟都没有说话,反而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萧延转身望过去,对他说:“星儿,过来。”

    以往他这么说的时候,星霜就会像一只小猫一样去到他的身边,贴着他轻蹭,用一副讨人喜欢的姿态来伺候他。

    但这次站在那里的人没有动,而是说:“殿下,现在不用您教奴,奴也知道该怎么伺候那些客人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殿下同奴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想着怎么调教奴,为了把奴变成什么样子才决定说什么做什么……”

    星霜双手交叠着,捏紧了,又继续说:“殿下最真实的样子,是想对星霜怎样的呢?”

    一直以来萧延都觉得星霜的所有都是他掌控之中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的意识和欲念开始属于他自己。

    但只要星霜的心还在他这里,人就必然不会逃脱,这也是方才他相信星霜不会求取自由的原因。

    萧延主动向星霜站近了,面上依然平静无波,他问:“你想知道真实的我要如何对你?万一是厌倦嫌弃呢?不会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