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情绪,在她“无意中”透露出自己的家境时达到巅峰。

    祁妙眸中泪光莹然:

    “方才师姐问我为何不留在家里非要来这儿,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了。”

    众人:???

    她神色悲戚:

    “自从我双亲逝去后,家产皆被亲戚霸占,天地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遵循母亲的嘱托,孤身来凌云宗投靠与她有旧的紫苏长老。”

    “若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在这里给诸位师兄师姐赔罪了。”

    众人:!!!

    原主性格内敛不善交际,习惯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从来没对外说过这些。

    是以,众人并不知道她来凌云宗的前因后果,只当她是使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进了宗门。

    却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自己都对她做了什么,他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午夜梦回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一耳光,说一声“我真该死啊”的程度。

    情况两级反转,这一刻,道德制高点上的人,换成了祁妙。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青珩,用目光无声谴责对方。

    角落里,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青珩师姐,祁师妹都这么惨了,要不你就别再为难她了。”

    有人立马附和:“就是就是,她也怪不容易的。”

    青珩:“?”

    上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上头。

    脑瓜子嗡嗡的。

    还有几个热心肠的师兄提议:

    “要不我们和宗里反应一下,给祁师妹额外发一笔生活补贴?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也不能天天吃馒头啊。”

    “对对对,我们都是凌云宗的弟子,理当互相帮助才对。”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马上去和内务长老商议此事!”

    青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你们疯了吧?这种瞎话也信?要真是她说的那样,她来这儿的第一天就会告诉我们,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

    祁妙捂脸嘤嘤嘤:

    “就算我说了,各位师兄师姐也不会相信吧?更何况,我也不想因为这些原因被你们特殊照顾,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真传弟子而已啊。”

    闻言,众人更是满脸心疼与内疚,有几个弟子更是惭愧的当场给了自己一拳。

    对于此种现象,青珩特别以及非常的愤怒。

    愤怒中还带着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戚。

    似乎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叛逆,她直接劈手袭向祁妙,“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就在两人即将碰到的那0001秒,祁妙脸色猛地一变,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她闭上双眼,身子歪向一旁,软软倒地。

    手里还死死攥着剩下的那一半馒头。

    人群霎时一静,而后全都躁动起来。

    “祁师妹昏倒了!!!”

    “好多血!她不会死了吧?!”

    “青珩也真是的,为了一个馒头至于吗!”

    ……

    嘈杂几乎掀翻了屋顶,青珩站在原地,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她僵硬的低下头,看向神色安详的祁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她根本还没碰到对方。

    可祁妙倒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了。

    青珩瞳孔疯狂地震。

    喂,万仙盟吗?

    这里有人碰瓷!!!

    在场的围观群众不少,消息传得很快。

    几乎只是一瞬间,凌云宗所有弟子的通灵石同时亮了起来。

    【听说了吗?青珩师姐为了抢祁师妹的馒头,在食堂与她大打出手!】

    【听说了吗?祁师妹被青珩师姐用馒头打得吐血倒地,昏迷不醒!】

    【听说了吗?祁师妹被青珩师姐用馒头打死了!】

    ……

    水行阁。

    议事厅内只有两人,一站一坐。

    坐着的女子一身白衣,乌黑的发半挽在脑后,无钗无环,只斜斜簪了一支玉簪。

    她垂眸凝着杯中茶水,长睫在眼底洇出一片小小的阴翳。

    明明半分粉黛未施,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当年那个神秘人放下元元就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兰莳淡声道,“信上说,若是元元醒了,让我们带她来凌云宗找你讨要诊金。”

    苏酩她负手立在窗前,默默了良久,只问了一个问题:

    “神秘人是男是女?”

    兰莳摇头:“不知。”

    苏酩转身,眸子黑漆漆的,“不知?”

    兰莳:“家父临终前只将元元与那封信交给我。”

    整个修仙界都道苏酩是苏家唯一遗孤,却不曾想到,当年那个年仅五岁的幼童一并活了下来,被人秘密送到了蓬莱。

    蓬莱岛向来在各大门派中独善其身,从不插手修仙界的恩怨,这是唯一一次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