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完没完。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看向声源处,颇有些意外。

    这一次,是苏酩。

    显然,其他人也没想到他会叫停仪式,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宣布,具都垂手屏息等着。

    苏酩手腕翻转,掌心多出一团白芒,悠悠落到供桌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方古朴的木牌。

    上面竖着刻了两行黑底描金的小字。

    似乎是被人常常抚摸,字迹已经开始微微模糊。

    祁妙聚精会神,一字一句看去,那里刻的是——

    【第六百三十二代宗主云渺之灵位】

    她心神猛地一震。

    自己不是都被除名了吗?怎么牌位还在?

    其他人同样被吓了一跳。

    “宗主怎么把她给搬出来了?”

    “就是,师妹拜师的大喜日子,不嫌晦气吗?”

    “宗主这样,是不是等于依然承认她宗主的位置,除名的说法另有隐情?”

    不止弟子们好奇,长老们同样揣测着苏酩的用意。

    揣测出来的结果是:

    宗主这是想以此做反面教材告诫弟子。

    他们略感欣慰。

    下一刻,苏酩道:“此乃本座师尊云渺仙姬,你应该称她一声师祖,既要祭祀先代宗主,自然不可少了她。”

    长老们:“……”

    不,他应该是疯了。

    “宗主,你这是何意?!”二长老果然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霍乱宗门的妖女怎配受我们祭拜?!”

    对比他的激动,苏酩的反应则过于漠然:“她亦曾是凌云宗的宗主,有何不可。”

    另外几位上了岁数的长老也皱紧了眉头:

    “宗主,凌云宗本就被她所累几百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确实不该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苏酩道:“本座若是偏要呢?”

    几位长老神情倨傲:“那就恕我等不奉陪了!”

    苏酩随手一指:“门在那边。”

    长老们:“……你!”

    执法拉住身边想开口帮忙的问药,摇摇头。

    他们都是上一代凌云宗的旧人,在这件事上,闭嘴不言,反而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苏酩——

    随他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这样胡来了。

    想到这里,执法长老又看了眼祁妙,眸中闪过几分忧虑之色。

    不管长老们如何反对,苏酩力排众议,坚持让云渺的灵位留在了供桌上。

    长老们虽恼怒,但也真不敢就这样走了,只得咬牙忍下这口气。

    现场再度安静。

    他挺直脊背,专注的望着云渺的灵位,对祁妙道:

    “跪下,磕头。”

    祁妙:……

    得嘞,马上给您表演一个我拜我自己。

    不知是不是恶趣味,她身上无形的丝线收紧,邦邦磕了两个结结实实的头。

    声音之响,让离得近的几人纷纷忍不住侧目,心里对她的印象更是又好了几分。

    这孩子,倒是实诚。

    虽然剑风像那谁,可人品却堪称天壤之别。

    老实人祁妙顶着脑门上的两个大包,面无表情。

    谢谢,她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加分。

    仪式有惊无险的结束,祁妙身上的束缚也彻底消失。

    按照规定,她搬去了宗主所居的云起峰,住的是水行阁光线最好的那间屋子,布局大气中不失精致,推开窗就能看见小花园。

    可祁妙高兴不起来。

    日光温软,她坐在海棠树下,愁眉苦脸。

    “007,你用你那破程序帮我算算星盘,我最近是不是真的在水逆?”

    这不仅仅是倒霉了。

    人家都是心想事成,她是想啥啥凉,根本没有半点选择。

    现在好了,不仅没能离开凌云宗,还直接成了苏酩的徒弟,每天抬头不仅低头见。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叫他师尊。

    就很烦。

    007叹气,“星盘得在隔壁西幻频道才能看,在修仙界,我劝你还是直接去慈悲崖找高僧开光吧。”

    祁妙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不想面对现实,“先这样吧,后面看能不能找机会死遁跑路。”

    007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你吗?”

    当时它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解开祁妙身上的束缚,想必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知道,也不知道。”

    祁妙闷声道:

    “这人前世也出现过,试图像今天这样用傀儡术操控我,但没有成功,被我给挣开了,没想到一百年过去,他功力精进了这么多。”

    “不过,我们从没有过正面接触,他的具体身份不明。”

    007不寒而栗,“那么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已经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且就在凌云宗,正暗中盯着你。”

    祁妙道:“再大胆一点猜测,他当时可能就在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