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趁机活动了下左手,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似乎生怕她趁机逃跑。

    她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小苏啊,我觉得吧,咱们俩……”

    话还没说完,他晃了晃身体,吐出一口浓稠的血,软软靠着她倒了下去。

    祁妙:“。”

    或许,这算不算是碰瓷呢?

    苏酩个子太高,她一时扶不住,毫无防备之下,连带着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挣扎间不经意碰到了他胸前衣襟。

    湿哒哒的,已经被某种液体浸透了,刺骨的冷。

    翻过手一看,满眼猩红。

    祁妙倒抽一口凉气:“你受伤了?!”

    苏酩摇摇头,刚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

    他气息不稳:“我没事。”

    顿了顿,他又说道:

    “你别怕。”

    祁妙:“……”

    她放弃交流,简单粗暴的撕开他衣裳。

    青年莹白如玉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交错纵横,新旧不一,种类繁多。

    流血的那一道伤在左肋处,足足豁开了一掌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祁妙看得头皮发麻。

    “你都干了什么?”她难以置信,“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苏酩垂着头,捡起破碎的衣料掩了掩,试图遮挡伤势。

    他咳嗽一声,“只是一点小伤,过几日便好了。”

    祁妙:“呵呵。”

    区区致命伤是吧?

    果然,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是最硬的。

    “你给我种樱桃树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她想到什么,咬牙问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受伤了?”

    苏酩平静的看着她:“那时只是失了一点血。”

    “一点是多少?”祁妙追问。

    苏酩不说话了。

    祁妙心里便知道了大概。

    恐怕,是亿点才对。

    “你现在这么厉害,究竟谁伤的你?”她问。

    苏酩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地上的法阵,轻声道:

    “没有别人,自己伤的。”

    祁妙:“?”

    她不知说什么好,从储物袋里拿出灵药撒上,又撕了一截雪白里衣,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骂骂咧咧。

    “我看你多少有点大病,一把年纪了还玩儿自残这一套。”

    包着包着,祁妙又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伸手往他伤口处一摸,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你肋骨呢?!”她目瞪口呆,“怎么少了一截???”

    苏酩拿开祁妙的手,用力勒紧伤口,白色布料顷刻间透出血迹,看的她眼皮直跳。

    他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鬼样子:

    “无妨,过不了多久就会再长出来。”

    祁妙:“……6。”

    她原本还在担心苏酩把她给活剐了,结果现在看来,苏酩自己把自己片好端上桌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点。

    变态,果然是变态。

    这一刻,祁妙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用力竖起大拇指:

    “你是个狠人,不,你是狼人,你比狠人还要狠一点。”

    苏酩低语,“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祁妙阴阳怪气:“哟,你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那几两肉不够霍霍了?”

    伤口简单处理完毕,苏酩扶着桌面站起来,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她没听清。

    唯有007若有所思。

    刚刚,苏酩说的好像是——

    “你已经回来了。”

    它一时拿不准自己到底听错没,索性也就不管了,继续埋头吭哧吭哧在后台打补丁,不禁悲从中来。

    嘤,为什么它总在修系统?

    “你真的没事吧?”祁妙打量着苏酩惨白的脸色,委婉建议,“要不然让兰莳来给你看看?我怕你即刻就会因失血过多死在我面前。”

    提到兰莳这个名字,苏酩眼底簇雪堆霜,嗓音冷若寒池:

    “不用。”

    祁妙:?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他脸色更难看了。

    她想起另一个问题,忙又问道:“这么大动静,你身上的魔气又还没退,长老们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苏酩道:“屋外有结界,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祁妙终于稍稍放心,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口气喝干,又另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推过去。

    “喏。”

    苏酩小心捧起茶杯,盯了半晌也没喝,沉默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祁妙又开始怀疑,魔气是不是把他脑子也给整坏掉了。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同时响起两人的声音:

    “我有话和你说。”

    “我有事要问你。”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有些诧异。

    祁妙在裙子上擦了把手,象征性谦让一下:

    “你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