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瞥见面前的一角青衫,动了动手指:

    “多谢城主,救属下……性命。”

    萧寂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何人所伤?”

    莫十三气若游丝,“……祁妙。”

    萧寂摇头:“她如今的修为,还不能伤你至此。”

    “咳咳,”莫十三猛烈咳嗽几声,仍然在大口大口的往外呕血,“还有妖王毕方,和——”

    他声音低了下去,低不可闻:“和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萧寂睨着他伤口萦绕的淡淡紫雾,若有所思。

    “来人,把十三抬下去医治。”

    吩咐完属下,他转动轮椅,来到书架前,对着某个方向隔空一抓。

    一卷竹简倏地飞到手中。

    萧寂展开阅毕,沉默半晌,扯了扯嘴角,轻声吐出两个字:

    “魔息。”

    独属于魔尊玄渡的,紫色魔息。

    他右手握着竹简敲敲左手手心,闭眼回忆着上面记载的内容。

    正魔大战,凌云宗宗主祁亦然舍身封印魔尊玄渡,若干年后,其座下弟子云渺作恶多端,被仙门百家追杀,自爆于魔域婆娑界,与封印在里面的玄渡同归于尽。

    至此,魔族群龙无首,只能龟缩于魔域。

    萧寂眉宇中蒙上一层阴翳。

    所以,复活的不止是云渺。

    还有魔尊。

    更重要的是,他救了云渺。

    救一个曾要了他命的人。

    这一刻,萧寂竟猜不透这个魔尊的想法。

    只觉得,实在荒谬。

    前有苏酩,后有玄渡,云渺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她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是个妖女。”萧寂脸色阴沉,嗓音彻骨的寒。

    以为诈死便能逃离命运?

    他冷笑,“有那把剑在,不论你走到哪里,历史都将重演。”

    “凌云妖女,本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好师姐,给我借点灵石买把剑吧。”

    不忘城最大的宝器阁里,祁妙抱着青珩大腿不肯撒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我的剑断了,没有剑了,回头你走了我连御剑都没法御。”

    周围人来人往,几乎都在往这边看,青珩的表情有些狰狞,“你给我起来。”

    祁妙不动,继续用三分悲伤五分无助七分期待的眼神看她。

    青珩:“……”

    “借!”她额头青筋直蹦,“我给你借!”

    祁妙麻利的爬起来,对她伸出双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感谢小师姐出手相助,等我有钱了立马还你。”

    青珩扔了一把灵石过去,满脸冷漠:“够不够?”

    祁妙:“再来点再来点。”

    她直接把储物袋扔给了祁妙,“要多少自己拿。”

    祁妙求之不得,给了她一个飞吻,颠儿颠儿的跑去二楼挑剑。

    温潮生期期艾艾的挪到青珩身边,“小师姐,你看我……”

    青珩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谁是你小师姐?你一个傲天宗弟子,哪来的胆子敢攀我凌云的亲?”

    温潮生大义凛然,“我回去就退出宗门,拜师凌云。”

    青珩:“……”

    “说吧,借多少?”她问。

    温潮生苍蝇搓手:“不多不多,和我祁师妹一样,一个储物袋就够了。”

    青珩道:“好啊。”

    他心中大喜,又听青珩继续说道:“你先拜进凌云再说。”

    温潮生:qaq

    二楼人没那么多,祁妙秉着速战速决的态度,随便挑了把看得顺眼的上品灵剑。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她的本命剑碧落,只要基础功能在就行,别的就不多做要求了。

    结账时,她想起一件事,忙问掌柜:“请问这里有换颜花卖吗?”

    她要想真正的万无一失,更换马甲是必要的,既然现在手头宽松了,换颜花也该预备上才行。

    一朵只能维持几个月的时间,一次性还得多买点。

    谁知,掌柜爽朗一笑,“这位道友,别说是我这宝器阁了,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你恐怕也找不出一家店,有换颜花在售。”

    祁妙:?

    一朵除了改变外貌以外,对修炼没半点用的花,居然也这么稀缺了?

    “这是为何?”她追问。

    掌柜叹气:

    “此花为至阴之花,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仅仅一朵便需要上千具尸体来作为养分,可近些年来修仙界的治安一天比一天好,这个先天条件再难以达成了。”

    祁妙:“……”

    望天,原来一个物种的消失,和社会治安,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道友不如试试易容丹?”

    掌柜趁机推销:

    “咱们家的最新版还能自由捏脸,想要大眼睛有大眼睛,想要尖下巴有尖下巴,保证又纯又欲,不斩男也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