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刹那间,风声凝固,她身边骤然迸发出刺目强光。

    众人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天地变色。

    脚底本就不算坚实的土地突然一软,猝不及防下,青珩踉跄着跌倒。

    刚想撑地站起来,却惊觉掌下触感不对,用力一抓,将其举到眼前。

    是一条乌青僵硬的小腿。

    她脸色“刷”的惨白,颤抖着抬起头。

    沉绿林海变作了枯枝,腐臭味直冲鼻端,其中飘浮的白雾,则成了挥之不散的……

    怨气。

    而他们脚底——

    是成千上万具尸体。

    祁妙拉起傻掉的青珩,抽出她忘了扔开的小腿,弯腰拼回那具缺了半边脸的女尸身上,默然不语。

    幽篁山,已经被人变成了一座尸山。

    “这是……”青珩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惨白。

    温潮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翕动嘴唇,艰难吐出两个字。

    “炼狱。”

    两人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弯腰几欲作呕。

    视线对上脚底的尸体,头皮又差点炸开,硬生生控制住了这股冲动,慌忙御剑飞到半空。

    “我这就联系宗门!”

    青珩咬牙,“定是有人在这里修炼邪法!”

    说着,她打开通灵石。

    可无论怎么做,也发不出去半则简讯。

    她想御剑离开,同样被无形的壁垒拦住。

    至此,几人犹如笼中之鸟,再难以走出这座山脉。

    青珩与温潮生脸色极为难看,妄图强行冲出去。

    “没用的。”祁妙打量着那些死状各异的尸身,“既然敢做这些事,定是有万全之策,不会轻易叫人发现。”

    整座山脉都被施了障眼法,若不是那个偷飞舟的小贼在前面带路,寻常人光是要找到这里,便难如登天,更何况离开。

    “那怎么办?”青珩道,“这里的怨气太重了,若是时间一长,必定会生出无数邪祟,现在仙门本就头疼这个,相思镇那边都……”

    话没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猛然一变,怔愣道:

    “山脚下的那条河……会流经相思镇吧?”

    祁妙淡声道:

    “那些杀不尽的邪祟,的确就是从这里过去的。”

    这样多的尸体,这样多的怨气,它们源源不断的滋生出新的邪祟,顺着那条河去到周边城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何能杀得尽?

    祁妙睇着浓稠怨气中的那一点金光,眸色沉沉:

    “这个偷飞舟的人,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

    “是敌是友?”温潮生紧张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清楚。”祁妙思索道,“但应当不会是背后的那人,否则便不会让我们来这儿了。”

    “那他还在飞舟里吗?”青珩问。

    “去看看就知道了。”祁妙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说完,驱使灵剑飞向那点金光。

    青珩跺跺脚:“一起去!”

    原地只剩温潮生一人,阴风时不时拂过,他搓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说什么也不敢独自留下,叫唤着追上两人:

    “还有我!”

    飞舟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儿,船上舱门大开,仿佛随时恭候着几人的到来。

    祁妙落到甲板上,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绷紧神经,放轻脚步,缓慢走进船舱。

    里面空无一人。

    预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跑了吗?”青珩小声问她。

    祁妙来到驾驶室,低垂着眼,从地上拾起一颗夜明珠。

    ——是当初她送给茵娘的那颗。

    原来不是他,是她。

    她出此下策把他们引过来,莫非,她身上的诅咒,和幽篁山幕后的人有关?

    可茵娘现在又去了哪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青珩忧心忡忡,“逃不出去,也联系不上宗门,如果幕后的人发现我们,能打赢吗?”

    到时候多半也会被扔到尸山里去吧?

    温潮生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身上带着师尊给的护身符,要是遇见危险他会有所感应,等我们真被人杀掉了,他一定会来替我们报仇的。”

    青珩语气凉凉:“我以为你会说护身符能保护我们。”

    温潮生挠头,倒是出乎意料的实诚:

    “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因为我之前总打着师尊的名号招摇撞骗,被戳穿后经历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殴打,它也没发挥什么作用。”

    “顶多会通知我师尊一声,害的我回宗门后,又要被师尊惨无人道的殴打。”

    青珩:……你们傲天宗果真是师慈徒孝。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温潮生又道,“不对,是静观其变,但最好能查到点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你觉得呢?”说着,他问祁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