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潮生正蹲在角落画圈圈,见到两人回来,哼哼唧唧的站起来吗,问道:

    “找到了吗?”

    祁妙随口应道:“没有。”

    说完,她径直走向连繁,拍拍他的肩,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样?”

    连繁回神,眼珠缓慢的转了转,声音干涩的厉害:

    “茵娘,她还好吗?”

    这话一出,山洞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祁妙与青珩对视一眼,都迟疑了。

    他的茵娘早已死在了那条河里。

    这要怎么说得出口?

    她生怕再刺激他,本想含糊带过这个话题,身边的温潮生却已经老实巴交的回了话:

    “她挺好的,就是尸体有点泡涨了,怪吓人。”

    祁妙:“……”

    青珩:“……”

    神他么挺好的,这人脑子是连通的直肠吗?

    那边,听到这句话,连繁果然脸色大变,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厉声对他道:

    “你说什么?!”

    青珩给了温潮生后脑勺一巴掌,“你不出声没人当你哑巴!”

    温潮生茫然眨了下眼,悻悻的收声。

    连繁将目光移向祁妙,双唇哆嗦着问道:

    “茵娘她,死了?”

    见事情瞒不下去,祁妙无法,只得将遇见茵娘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末了,又道:

    “她以为你死了,这才想不开寻了短见,滞留人间,恐怕也是因为执念未尽。”

    连繁呆愣愣的,良久没有说话,仿佛失了魂魄。

    祁妙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干巴巴道:“不过她这次好像也来了这里,别担心,你们夫妻定会再见的。”

    连繁放下手,眼里亮起一点光。

    温潮生左右看了看,离青珩远了点,小声安慰道:

    “对,虽然幕后那人亲自去抓她了,虽然我们一直没找到她,但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会没事的!”

    连繁瞬间面如死灰。

    祁妙:“……”

    她看了青珩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上前,一把捂住温潮生的嘴,咬牙在他耳畔道:

    “从此刻起,再说一个字,我就立马杀了你。”

    温潮生瞳孔地震,忙不迭点头。

    祁妙则耐心安抚连繁:

    “我方才出去找过了,没看见她,却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她比我们还要警醒,一早就躲起来了,应该没事。”

    “况且,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她混在其中,很难被发现。”

    听完,连繁身上总算有了点活气,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要去找她!”

    祁妙一把把他按了下去:

    “你受了伤,我们又不知幕后那人的底细,贸然出去,与送死无异。”

    如果只有祁妙自己,她当然可以活下来,可这里,不仅仅只有她。

    这里有青珩,有温潮生,还有被关押的无数凡人。

    哪怕稍微出现一点差错,都有可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一切决定,都要慎而又慎。

    “我说过,她应该没事,”祁妙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中寻找破局之法。”

    她声音微沉:

    “比如,你当时不是被野兽咬死了吗?最后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连繁也知她所言是事实,只能勉强镇定下来,抬手捂住双眼,嘶声回道:

    “我进山当天便遭遇野兽袭击,身受重伤,危难之际,是她,救了我。”

    她?

    想必就是幕后那人了。

    见进入正题,几人都坐直了身体,支起耳朵认真倾听。

    “她说,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就要出现,她需要一个帮手,来替她照看这幽篁山。”

    连繁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道:

    “而恰好在那时出现的我,便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脸上的黑纹:

    “为了使我有用一些,她为我嫁接了妖族的内丹,把我硬生生变成了半妖,身上这些东西,就是妖气反噬时留下的。”

    祁妙想起不久前还在和青珩猜测他身份的自己,暗暗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人也不是妖,是个人造半妖。

    “就算她对我用了傀儡术,我依然不肯留在这里,百般想回去找茵娘,”连繁握紧了拳头,“于是,她索性封印了我所有的记忆,强行将我留下,为她做事。”

    青珩凝声问道:“外面那些邪祟,可都是从这幽篁山出去的?”

    “对。”

    连繁道:

    “你们应当也看见了,为了养那些换颜花,外面到处都是尸首,怨气冲天,生出无数邪祟,她为了物尽其用,故意将它们放了出去,替她吸食活人阳寿回来。”

    “这些瓶子里装着的,就是阳寿。”

    说着,他拿起架子上的瓷瓶,拇指轻巧一拨,木塞拔出,瓶口冒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点亮他漆黑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