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抬头看去,原来是一群御剑的修士。

    说曹操曹操到。

    万仙盟的人来了。

    奇怪的是,这次带队的人不是莫十三。

    而是一个和他面容相似的少年。

    他身后跟着的倒还是之前那群人,两方一照面,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翻译一下,大概就是——

    烦死了,怎么又是这几个人。

    祁妙缩缩脖子,不敢吱声。

    “万仙盟副统领,莫十九。”少年对她颔首示意,表情不是一般的臭。

    几人也纷纷抱拳见礼。

    “幽篁山的情况,来的路上我已全部了解,”他瞪着祁妙,“茵娘我们会找,后面的事你们也不用管了,滚……走吧。”

    祁妙很肯定,他刚刚想说的是滚。

    这人对她怎么敌意这么大?

    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莫十三统领怎么没来?”

    听到她的问题,莫十九本就不太友善的眼神仿佛能吃人,他握紧双拳,重重撞过她肩膀,径直带人离开。

    她满头问号,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见状,温潮生悄悄对她附耳道:

    “据说,他在你们凌云宗门口高价倒卖花圈,结果被人写匿名信举报了,最后让万仙盟的弟子当众抓回去,赚的灵石全部返还不说,还被罚了巨款。”

    祁妙有种不好的预感:“花圈?”

    温潮生的眼神意味深长:“对,就是原本要在葬礼上送给你的那些花圈。”

    祁妙:“…………”

    温潮生掐着下巴:“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豪杰举报的他,胆子可真够大的。”

    匿名举报人·祁妙:“……哈哈,谁说不是呢。”

    她要是知道那个人是万仙盟的副统领,别说五百灵石了,就算他要价五千、五万,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自己总是能遇见这么抓马的事?

    淦啊。

    等等,他刚刚这个态度,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写信举报的人是她吧?

    这样一想,貌似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祁妙倒抽一口凉气,从脚底一直麻到天灵盖。

    既然灵力已经恢复,此地不宜久留,速撤为上策!

    崭新的金色飞舟再度起航,在空中调整了一阵方向后,笔直朝着浩然门的方向飞去,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带人搜查的莫十九随意抬头瞥了眼,脸色阴沉如水。

    这个祁妙究竟什么来头,竟能伤了莫十三。

    想到现在还处于昏迷中的哥哥,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鼻尖抑制不住的酸涩。

    “我才刚刚学会做花圈的手艺,难道这么快就要用上了吗?”他怅然呢喃。

    闻言,身后的下属上前一步,躬身提醒:

    “副统领,盟主交代过了,不许您再碰和丧葬业有关的任何东西,尤其是花圈。”

    莫十九:“。”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面容狰狞。

    “写匿名信举报我的那个崽种,你给老子等着!”

    总有一天,他会查出对方的身份,再用花圈为她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感叹号!

    飞舟里,祁妙忽的一阵恶寒。

    “有人在背后骂我,还是单纯的感冒前兆?”她搓搓胳膊,信步走到甲板上,倚栏远眺。

    白云悠悠,春和景明。

    而在这片壮阔山河中,有那样多的人死去,或正在死去。

    祁妙拿出在茅屋找到的令牌,翻来覆去的摩挲。

    河底的白骨魂魄不知所踪,茵娘消失不见,幽篁山幕后之人身份不明,就连她的重生也疑云重重。

    谜团越裹越大,谜底却始终一无所知。

    唯一清晰的是,那人想集齐昆山玉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神器。

    届时她便能召唤神明降世,满足自己一个愿望。

    那个人的愿望,不,或者说,她的执念——

    会是什么呢?

    “我已经孤独了一万多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某处高峰,两人并肩而立,若是祁妙他们在这儿,定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没了踪影的茵娘。

    风很大,女子拢了拢吹乱的长发,遥遥望着天幕上的飞舟,分明是年岁正当好的一张脸,神色却沧桑如古稀: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成功。”

    茵娘浮肿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浓重悲戚,血泪如珠,模糊了视线。

    她双手被符咒所束,只能笨拙的偏过脑袋,企图在袖摆上蹭干净。

    有人伸手拦住她,捏着一方绣帕仔细替她擦拭。

    她抬眼,对上女子温柔目光,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对方端详着她,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缓缓弯了唇角,嗓音轻柔:

    “莫怕,我不会……再杀你了。”

    茵娘回想起什么,满眼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