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哪怕唐演现在还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谢寅也总感觉现在的唐演比当初传来他父母死讯的战报也还要不真切。

    后面唐演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谢寅倒并没有全部听清,在良久的沉默中,谢寅忽地出声。

    “那我在哪儿?”谢寅问。

    “我不在你的身边吗?”

    唐演原本想将谢寅的死就被后续那些大事轻飘揭过,毕竟对谢寅来说,哪怕背后定然是有人下了黑手,但就那样无籍无名的死去,是一种荒诞又滑稽的事情。

    可谢寅却来主动追问。

    不过沉吟片刻,唐演便就正面回答了谢寅。

    “在我的梦里,你很早就死了。”唐演说:“就在我回到京都的第二年年初,因病去世,没有半点水花。”

    在唐演刻意规避与自己的话题时,谢寅便就猜到了自己也许在唐演那个所谓的梦境里并未留下过太多的痕迹,可当真正听见自己早年英逝的消息时,他的心还是没由来地刺痛了一下。

    “你回京都的第二年年初……”谢寅喃喃自语,“是明年的开春?”

    “是。”

    “可知道到底是为何?”谢寅又追问,尽管唐演已经说过他是“因病而逝”,但两人都知道,有关于他的死亡绝对不会是如此轻飘飘的几个字。

    唐演却别开了视线,他再次看向平静的护城河面微微闭眼:“……在梦里,我没有这么聪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人骗,害了身边很多人,也辜负了很多的人,所以最后,我也为自己的蠢笨付出了代价。”

    “梦里,唐家满门抄斩,如果不是我的母亲救我一命,我也早赴黄泉,玄家大获全胜,我则在唐家倒台后犹如过街老鼠,四处躲藏,最后溺死于护城河岸边。”

    耳边的叫卖声渐行渐远,像是又把唐演给拽回到了很多年后自己死时的那个晚上。

    彼时京都城安静到像是一片落叶打在湖面都能让人听见,但他唐演却亲自把自己逼到了死局之中。

    好在天随人愿,还给了他唐演一次机会能重回到这里,为过去的自己赎罪。

    谢寅认真听着唐演说话,最后在听见唐演说他溺死时,面上露出了一些不忍的神情,“……那么凉的护城河啊。”

    是啊,那么凉的护城河啊。

    他前生就葬身在那个地方。

    然而现在看过去,却只能见到夏日的阳光洒满河面,波光粼粼,漫布生机,与前生的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相似。

    “不过好在现在都过去了,我在梦中还经历了不少事情,现在要我一一说起我也说不完全,之前我给你说是可以用的家族名单也是源自于前世,你大可放……心。”

    唐演回过头,那才抬起的声调又在对上谢寅那双眼满是悲伤的眼睛时又降了下去,心脏更恍若是被什么狠狠揪动了一下。

    “你那时……一定很害怕吧。”谢寅问。

    “……”

    唐演没有回答。

    谢寅却误以为是触及了唐演的伤心事,忙借着身形的遮挡在身侧捏住了唐演的掌心。

    谢寅的体温一贯是比较低的,哪怕现在是夏季,手也要比唐演凉上许多。

    “唐演,我不会死的。”就像是郑重地承诺,谢寅盯着唐演的双眼。

    “我要死在你后头,不说保护与否,如今我知晓你的事情,往后种种,你便就不必要一个人硬抗,倒不如让我首当其冲,你要我活,我亦要你活着。”

    在京都这盘综错节的街巷,唐演却感觉到那只带有些凉意的手开始融化进了难以被言语的感情当中。

    他看着谢寅漂亮的脸,却恍惚这一眼自己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良久,唐演才反扣住谢寅的掌心,他轻声言语:“你我都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再仅仅是盟友了对吗?”

    “是。”谢寅不假思索。

    看着谢寅琥珀色的瞳眸,唐演发出一声极为轻松的笑。

    今生一世,有人如此,足矣。?

    第60章 宫中风云

    慈宁宫中金碧辉煌,几名宫女低着头匆匆忙忙在柱子与廊间穿梭,其步调整齐划一,显得整个宫中宁静又空荡。

    然而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就打破了这平静。

    身着浅紫色纱裙的美妇跟在引领太监的身后急匆匆踏入宫廷之中,她眉头紧锁,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愤懑。

    “哎哟,玄夫人,您可看着点脚下,您要是摔了,小的可赔不起啊!”跟在她身后的老太监随她动作也急急忙忙的,“现在太后才午休完,怕是还没起来呢,您倒不如在殿中等等,叫这群小的去通传一声,您也周全了礼数是不是?”

    “你是在说本夫人礼数不周吗?”被称作是玄夫人的美妇瞪了一眼身边的老太监,她扬起手朝着那老太监狠狠一推:“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