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这样贪睡的人。

    “顾觐,醒醒,你不上朝吗今天?”

    喊了好一会,顾觐才有点反应,他迷迷糊糊的侧过身继续躺着,拉过唐虞的手,小声道:“今日休沐……”

    哦,又是休沐日。唐虞当大小姐当惯了,整日无所事事,都记不得日子了。

    “可是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病了?”

    唐虞摸上顾觐的额头,是烫手的温度,顾觐定是发了高热,而且还不轻。

    她走到门口去,对着外头候着的温芝道:“温芝,喊郭大夫来。”

    郭大夫今日正在院子里晒药草,忙的很。见到温芝来找他就头疼,而且还不是自家王府的事情,是隔壁王府的事情,他老头子最讨厌走路了。

    郭大夫在顾觐的手腕上铺了一张帕子,才搭上手去把脉。

    唐虞调笑他:“郭大夫,顾觐是男子又不是女子,怎的也要铺帕子呀?”

    郭大夫斜睨她一眼,下巴的长胡子一抖一抖:“你懂什么,这叫防患于未然。”

    话音刚落,郭大夫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见到他这样,唐虞心下也紧张起来。

    顾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常常高热咳嗽之类,一旦惹上又十天半月才好得。

    “如何,郭大夫?”

    “马上准备艾草,点燃了将整个王府熏一熏,唐王府也要熏。这间屋子,不能再让人进来。”

    语毕,就听见远处传来一把高亢的声音:“哈!小顾,被我抓到你赖床了!美人,你也在?”

    唐虞立马将门关上,冲着门外大喊:“温芝,快去准备艾草,在王府各处点着了熏一熏。咱们府里也要!这间屋子也不许让人进了!”

    温芝一听,立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幼时得过一种可以传染人的疫病,不得与人接触,否则就会传染给别人。那时候是小姐无微不至照顾她,因为小姐曾经得过,便不会受染。姑爷这回定也是这样的情况。

    “殿下,您也听到了,还是先不要进去了。”温芝拦着贺重不让进。

    “这样便算了,我与你一块去准备艾草吧。”

    唐虞回头,见郭大夫还是一脸愁容,不禁问出声:“郭大夫,很严重么?我曾经得过麻绪,也是会传染人的,我可以照顾他。”

    “就算你没得过麻绪,也只能你来照顾了。况且还不确定是不是麻绪,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的,我需要找到源头。如今只有我们俩接触了他,断不能再接触别人。”

    郭大夫示意唐虞带着面纱照顾他,以免顾觐还未好唐虞先被传染倒下了。

    刚发现顾觐倒下没多久,温芝又带来了一个消息,唐尧也倒下了,在校场练兵时倒下,被士兵扛回唐王府的。

    唐虞刚喂顾觐喝完粥,听到温芝在门外喊的话,手上不稳将空碗给打碎了。

    顾觐很明显也听到了,虚弱的看向唐虞:“你不是说我只是……高热?”

    她慌了神,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唐虞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镇定。

    “我怕你不肯让我待在你身边。”

    顾觐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却十分严肃。听到她的话,他气极了,生命攸关的事情,唐虞竟还意气用事。

    默了阵,他又消了气。

    唐虞也是因为在乎他。那既如此,如若他真的病重的撑不下去,唐虞也染上了这病,就可以和他一起死了。

    “温芝,把哥哥单独留在房里,请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带好面罩去照顾他。我晚些过去看看。”

    她坐到顾觐床边,心中有些悲观。距离夏末不到三月,顾觐却突然病倒。且看郭大夫的说法,这疫病来势汹汹,源头还未找到,就无法给顾觐配药。

    费尽心思想要躲过自己悲惨的结局,真就如此难么?

    “哭什么……”顾觐的手无力的抬起来,小心翼翼擦拭掉唐虞眼角的泪。

    顾觐不说,她竟然都没发现自己哭了。

    唐虞用衣袖擦干净眼泪,装作轻松的样子。

    “郭大夫说找到源头就能治好的,不必担心。”她握住顾觐的手,展开笑颜:"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不要等夏末了,好吗?"

    顾觐的脸苍白如纸,冲着唐虞笑了一下,那表情好像是重病之人临终前安慰身边人好好过下去一样。唐虞不由得攥紧了他的手,重复了一遍:“好吗?”

    他点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唐虞才安下心来,可心里始终有另一个牵挂。她松开顾觐的手站起身,“我去看看哥哥,你等我回来。”

    顾觐看着她的笑颜一滞,随即点头。

    唐虞刚转身,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回过头看竟发现顾觐咳出了一掌心的血。

    “怎么会这样?”唐虞立马坐回来,掏出帕子给顾觐擦拭嘴角的血,又用水盆里的毛巾擦掉他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