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便是在唐虞及笄礼那日来刺杀她的女子,曾经在唐虞院子里当差的沁荷。

    “沁荷,与你何关?”

    唐虞忘了害怕,只想搞清楚这件事与太子殿下要杀她有什么联系。

    那男子好像也不着急杀她,只是用剑抵着唐虞的胸口,并未刺入一分。

    “她……是我的妻子。”

    当年沁荷因盗窃府中财务,被唐虞赶出王府。离开王府之后,沁荷无颜回去面对家中老人,只盼能够重新找一份差事。结果在寻差事的过程中,被几个路边的混子乞丐给盯上了,将她拖到偏僻的地方欲行不轨。

    恰好是这个男人经过,救了她一命。从此沁荷就跟着这名男子,并且以身相许,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是个亡命徒,在太子手下做事,替太子除去不少隐患,终日活在阴影中。但遇到沁荷之后,他灰暗的人生也迎来了一丝日光。

    但好景不长,沁荷心中一直对唐虞耿耿于怀,甚至将差点失身的罪名也扣在了唐虞头上。

    为了寻仇,她向男人学习武艺,学习杀人,学习男人日复一日做的行当。

    后来,沁荷刺杀唐虞未果,反死于唐尧之手。

    男人延续着沁荷的恨,在太子尉迟寻下令绑架唐虞的这一天,将任务改成了格杀勿论。

    唐虞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呵……你们被尉迟寻养着杀人,也能娶妻生子?”

    这话似乎激怒了男子,刀尖向前,刺伤了唐虞的胸口,但伤口不深,男子的力度控制得当。

    男子蹲下来,仔细打量唐虞的脸,手上的剑依旧扎在唐虞胸口处不挪动一分。

    “你哪里好?值得殿下赦免你?”

    “?”唐虞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谁知男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口中吐露的所有话完全都顺着自己的心意。

    “你杀了沁荷,就得给她偿命。”

    唐虞捏着袖中最后一枚飞刀,故作镇定道:“是她要刺杀我,并非我主动寻她麻烦,我不过自保。”唐虞并未透露沁荷是死于唐尧之手。

    “她武功不高,杀你还是足够的。定是你使诈暗算她。”

    “自作孽,不可活。”

    刀尖又没入胸口一分,男子咬牙切齿道:“你毁了她一生,还杀死了她,你得偿命。”

    男子第二次提出要唐虞偿命,却不知在等什么,迟迟不杀了她。

    犹豫了一会,男子又道:“太子殿下仁善,可我不是。”

    说罢,他撤出了唐虞胸口的剑,稍微一抬,沾血的剑朝着唐虞的脖颈来了。

    突然,顾觐出现在男子身后,唐虞顾不得躲,只想吸引男子的注意,好让顾觐能偷袭成功。可男子好似在背后长了眼,顾觐一靠近,男子立马挥剑格挡,转身与顾觐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惯用兵器都是剑,一时分不出上下,过了好一会,唐虞才隐约瞧出顾觐好似占了上风。

    脱了身,唐虞也不停留在二人的战局前,脑子还被方才那男人吐露的惊得找不着北。她浑浑噩噩得爬起来,从这事抽身,开始聚精会神去找温芝的踪影。

    不算宽阔的荒僻小道,一场厮杀正混着夏日不该出现的阴风呼啸。

    一袭红衣突兀的立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好似喷洒在黄土大地上的一抹鲜血。风吹起唐虞散落的黑发,扬起的沙石迷了她的眼睛,磨得眼圈通红泪流不止。

    天气陡然大变,瓢泼大雨随着两声闷雷纷至沓来,大有将大地所有污浊洗刷干净之势。

    她的心跳渐快,夹杂在一呼一吸的钝痛令唐虞骤然清醒。

    药效发作了!

    忽地有只手从唐虞身后窜出,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向后拖去。

    唐虞挣扎了两下,手摸向腰间却发现身上携的暗器已经用尽了。胸口的钝痛还在持续着,唐虞的四肢逐渐乏力,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小。

    真的逃不掉了吗?被不明身份的人拽着向后拖的时候,唐虞如此想着。

    身后人忽而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束缚松懈,那人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唐虞怔怔回头,却发现温芝手中握着唐虞给她的那把匕首,满脸惊慌的盯着地上那人,匕首上沾染的鲜血立刻被大雨冲刷掉了。

    ——是个身着盔甲的将士。

    “小姐……你没事吧。”温芝的声线颤抖带着哭腔,显然还未从杀了人的惊惧中脱离出来。

    唐虞脱力的倒在地上,脑中却是清明的。

    这个被大雨狂轰滥炸的战场,除了温芝、贺重和顾觐,其余人——皆是敌人。

    见来绑唐虞的小卒失手,余下的将士们也不再演戏了,纷纷转头冲着唐虞,像一场洪水呼啸着朝她席卷而来。

    还未等众人靠近,温芝就下意识挡在了唐虞身上。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到温芝身上,贺重以一对众,将温芝唐虞二人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