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出来了?”我看着能明问郭二。

    “是啊,大哥说要搞什么计划,把我们都疏散了。”

    郭大?搞什么计划?

    你是说郭大搞的计划?

    “喂,喂,你干什么?”能明怪叫。

    我一脚踢出:“闭嘴。”

    然后,我轰然倒下,看见能明跪在一旁喜笑颜开。

    刚才,我站起来了?我踢出了一脚?我抬手,能抬起来,我踢脚,能踢出去。

    “喂,让你踢一次不等于可以踢两次。”

    能明长腿踢回,只听“砰”一声,滑出去的反而是他。

    “你打我?”能明指着郭二怪叫。

    今晚他老是怪叫。

    郭二轻描淡写:“我只用了一成的力。”

    “都使上碎沙掌了你还想用几成力?我是你义弟!”

    “亦秀是我妹妹。”

    手蒙着嘴,我泪如雨下。

    能明越发耍赖,躺在地上乱叫:“啊哟,啊哟。”我想去扶他起来,只见倚杰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他已站了很久?

    能明蹿起来挡到我前面:“你答应过,只要我治好她就放她走。”

    倚杰一字一句:“我说的是,只要能治好,是走是留随她的意。”

    所有人都看着我,能明是焦急的,倚杰是霸气的,而郭二,他的眼里只有兄长对妹妹的宠腻,温暖地说,回家吧,回来吧。

    我说:“我想见郭三。”

    郭二笑:“三儿迷上了泉企的草原,我们去那里找他。”

    在我的经验里,出个远门都要准备半小时,现在要出国(番国也算国),至少得收拾一个晚上吧,而且,我是要永远离开再不回来。

    可人家江湖人士的习惯不同,能明把我一挟,蹿出门去,我们飞翔在建川城上空,只是漫天的雪花好像变成了冰弹,打在脸上很疼。

    跳下城墙,郭二打个呼哨,三匹马从暗处跑来,能明把我丢到中间一匹马上,一拍马屁股:“走!”

    “啊——”我不得不怪叫。

    我不会骑马啊!

    能明飞过来坐在我身后:“你怎么这么笨?”

    “二哥,他骂我!”

    郭二回过身:“能明,别闹。”

    能明一摊手,我吓得反身抱住他。他撇嘴:“那怎么办,让她跟你同骑?”

    不!

    还没等我反对,郭二已调转马头跑开:“快跟上。”

    能明把我这匹马背上的东西捆到他的那匹马上,然后跳到我身后嘿嘿奸笑:“坐稳了。”

    他是故意的。明明这是长跑比赛,他却指挥马跑障碍赛,时而跳高时而落下,颠得我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胃里翻江倒海,要吐了!能明机灵地把我甩到雪地上,然后傻站在一旁。

    我不骑马了,我走路行不行?

    郭二策马回来:“能明?”

    能明把我扶起,拍去我身上的积雪,莫明其妙来了句:“我就说女人麻烦。”

    我靠,姑奶奶打你个“女人麻烦”。

    再上路,还是与能明同骑,他小心翼翼地揽着我,走一会问:“难受吗?”

    “不。”

    走两步又问:“想吐吗?”

    “没吐的了。”

    “那就是难受了?”

    “不难受。”

    “那想吐吗?”

    “没有可吐的了。”

    “不难受为什么想吐?”

    “我没说我想吐。”

    “不想吐为什么你要说没有可吐的了?”

    “……”

    不知何时,我睡着了,睡了醒醒了睡,再次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茫茫雪原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三匹马。

    忽想起,就这样离开建川了?是的,已经离开了我以为永远也走不出来的建川,而我,竟没顾得上回头看一眼它的城墙,和城墙里的那个人。

    挺起腰杆,在心底说一声:我走了!

    第三十四章

    用跨骑的姿势骑马,大腿两侧会很疼,于是我改侧骑,侧骑的着力点更疼,于是我改倒骑。

    南明说:“你干脆趴着算了。”

    主意不错。

    郭二下马:“亦秀身体刚好,不能太累,今晚就停下来过夜。”

    呜,还是二哥对我好。

    能明冲我做个鬼脸,跑去与郭二一起搭帐篷。这孩子,越来越没个正形。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可郭二还是在雪地里拢起篝火,用小铁罐装满雪烧开水,把糌粑挑在剑上烘烤。

    我坐在马扎上,看着火塘那头专注于制作晚饭的郭二,心里暖洋洋的。这个不太说笑,有时有点迂腐,但让人感觉踏实的汉子,是我二哥。

    虽然失去很多,但现在,我得到了完整的郭家。

    能明轻轻哼起一首曲子,似乎没有歌词却又满是情意,悠扬空灵,只能在这样的篝火边让人听到,只有在这样天地下的人才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