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像个白痴,从怀里掏出个小包,两层棉布两层油纸下,躺着两个黄窝窝的小饼。

    “这是仙逸楼的芝麻饼,过了辰时就买不到,可你今天又睡得特别香,我只好捂在怀里,快吃吧,还没凉,唔,芝麻皮好脆。”

    “不准吃我的。”我一把抢过,躲回车厢。

    他在外边絮絮叨叨:“芝麻饼有点干,那壶‘舒柳’是新泡的,暖热正好,吃一口饼喝一口茶,听到了吗?亦秀?”

    “唔!”我含糊一声,三口两口吞完芝麻饼,拿出浸在桶中的冷帕子敷在眼上,眼睛冷得一哆嗦,心也一样。

    “亦秀?”不想答应,不答应他就会一直叫这两个字,如果不能听他叫一世,那么就在能听的时候,贪婪地多听几次。

    “亦秀?亦秀?”

    他似乎要进来了,我忙出声:“唔?”

    “哈,你一直不答应,以为你噎着了。吃完了吗?”

    “嗯!”

    “干什么呢?”

    “看风景。”我甩掉帕子爬出车厢,“中午吃什么?”

    “才吃完早餐又想中午啊?”

    “不是无聊么?”

    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两人四马,在林子里默默穿梭。

    “郭大告诉过你我的来历。”

    “是。”

    “你不怕?”

    “不是你,我才怕。”

    “郭大知道你安排人进郭家吗?”

    他摇头:“郭家是你的心血,我不想这样被毁掉。”

    “知道历史的记载吗?”

    “郭大提过,但他也没必要为了迎合历史把你抹得一干二净。”

    我苦笑:“不是迎合而是创造……”

    把大致经过讲完,已近中午。

    我说:“郭大为了灭我的痕迹,耍了多少手腕,郭家至少五年不振,我不能再掺合进去了。”所以,也不能再翻那些账本。

    他说:“中午了!”

    “提午饭去。”我推他。

    “谁去提?”

    “你呀。”

    “我是谁?”他笑。

    心底有个声音说:不能让他太依赖你。可是,这样的笑容,叫人怎么忍心不宠他一下?

    我暖暖地叫他:“小四!”

    午饭后照例躺下午觉,唉,缺了一年多的睡眠不是随便几天就能补上的。忽觉身后一热,我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小——四!”得寸进尺了哈!

    他越发箍紧,一手盖上我的胸,我干脆躺平任他动手动脚。

    “什么感觉?”

    “被登徒子轻薄。”

    他有些尴尬,又凑过来吻:“这个呢?”

    “口水味,还有菜味。吃完饭我都专门喝了杯茶漱口,你居然没漱?这样会得蛀牙,蛀牙知道吗?就是牙齿被虫子吃掉!”

    他一翻身躺下,半晌不说话。

    “今天没事么?”

    他瞪着天花板不开腔,那样子实在可怜,我暗叹:“要不,我们来下五子棋?”

    依然不动。头大!

    “小——四!”

    “啊,什么?”他茫然地看我一眼。

    “你做事去吧。”

    “今天没事。”

    “下五子棋吧?”

    他看着我,很久,轻声问:“如果当初,把你交给能明,你就不会受这些苦了吧?”

    什么意思?

    他把我揽进怀里,揽得很紧:“听到太后把你嫁给能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能让你喜欢上他。发现能明来了中原我还暗自高兴,尤其是听了你如何对付他……可我却忘了倚杰,我只担心着你不再爱我,却没想过你要独自面对的危险。接到能明的线报开始,我就恨不得杀到建川去,倚杰他怎么敢如此对你?”

    “与倚杰无关,是我……”

    “我知道。”他堵住我的嘴,想吻我又缩回去,“能明说,只要疼痛解了,你也就康复了。”

    “那小屁孩倒对你很忠诚。他回泉企了吗?”

    “在中原,还有些事。”他说得迟疑。

    我笑,选择相信。没必要再多管闲事,可是,能明是我弟弟,弟弟!“保护好他。”我说。

    小四一愣,撅起嘴:“不喜欢你关心他。”

    靠,撒娇撒过头了哈。

    他涎着脸把左手伸钻进我的亵裤里:“反正没事做……”

    闭上眼等着噩梦出现,却没有。我暗叹口气张开双腿,他却只是按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

    “别急,我们慢慢来。”

    慢你个头。

    我把他推开:“听听,林子里那只青蛙叫半天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认真研究着自己的左手:“是青蛙吗?我明明让他学癞蛤蟆。”

    走吧你!

    晚餐时,小四没回来,听到有人叩车厢,我钻出去,只见一人影闪进林中,车板上放着小四惯用的食盒。

    打开来,菜品的香味逊色很多,更大的区别是,一条鱼只剩头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