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他一把,他竟驾着马车往道边冲。

    “吁,吁。”他捞起我跳下马车,呼呼喘气。

    “你想摔死我?”

    “什么破车?亏你们还是千里马,会不会拉车?”马车滚出不远停住了,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委屈地回头看。能明走过去踢了两脚车轮,一手扭一马头把车拉回道上。

    我奇道:“你不会驾驭双乘马车?”

    “切,草原人不会赶车?”他跳上车,朝我一甩头,“上来。”

    怕怕,但小孩子现在需要鼓励。我四手并用爬上车板,决定坐在他旁边安全些,即便要翻车,他也能第一时间把我捞起。

    能明执起缰绳,回头瞪我:“不准掐我,不准踢我,不准说话。”

    我猛点头。

    不愧是四肢发达的玉面郎君,转了两个弯,他就把马车驾顺溜了。他驾顺溜了,我的灾难就来了。

    “驾!急速一箭之程,冲啊!”

    我死死抓着门板闭上眼。

    “吁!”

    奔跑的马车一个急停,我差点栽出去,心还没落到位,只听他挥了一鞭:“跑过了,应该在十步之内停住,你,多跑了两步。重新来。”

    “能——明!”家法侍候。

    “说了你不准掐,不准踢,不准……”

    准你个大头鬼,姑奶奶这条老命迟早被你耍脱。

    第四十九章

    不知道近路的标准是什么,反正直到三更天我们才到达能明的宿地,他把我扔给个汝国侍女就自己走了。我迷迷糊糊跟着侍女进到房间,被逼着洗澡洗头,一番折腾后才允许上床睡觉,呜,心理身体高度紧张了一天,能活着爬上床真不容易啊!

    还没睡踏实,又被弄醒了,看侍女们比划,似乎是要赶快准备去观看和亲大典。饶了我吧,让我多睡会儿吧,申请不去行不行?

    几乎是在睡眠状态中被穿戴整齐,然后被能明抱到车上,哦,不是车是轿子,也是,和亲大典上车如水马如龙确实有点不严肃。

    轿子启动前,又进来位中年妇女,看打扮是个泉企贵族,我礼貌地冲她笑笑,继续补眠。一个梦没做完,又被叫醒了,我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贵妇帮我正了正衣装,然后拿出块大帕子把我劈头盖脸罩住。

    我一激灵:“干什么?”

    她哩哇哩哇说了一通我没听懂,只明白头上的东西不能取,不拿掉我怎么看和亲大典?

    我拿掉她又盖上,我再拿掉她再盖上。好吧好吧,盖着正好睡觉。这边我刚投降,轿外又有人操着汝国话吵架,一听是能明和能平的声音。能平也在?

    我激动地站起来,一头撞在轿顶,痛得我泪花花儿冒金光。

    “怎么啦?怎么啦?”

    我一把抓下顶头布:“能平,你也来了?”

    旁边的贵妇抢过顶头布又给我盖上。

    “亦秀,你要谁背?”

    “背什么?”

    有人拉我出轿子然后一甩,把我甩到背上,这个背我熟悉,是能明。

    “能明,说好我背的。”能平在一边叫。

    “少罗嗦,这么多石阶你爬得上去?”

    什么状况?

    我猛捶能明:“干什么?放我下去。”

    “亦秀,我们草原姑娘出嫁都要由哥哥背着送到新郎那儿。”能平说。

    出,出嫁?

    背着我的人已稳步出发了。

    我伏下身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商定我抱你上轿,下轿后则由能平背你去拜堂,可该死的程武却让我们把轿子停在这下边,几百层石阶,能平爬到明天早上也爬不完。”

    “我,出嫁?嫁给谁?”

    “你想嫁给谁?”

    我踢他,他低声喝斥:“你温顺些,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细听周围,虽然安静但有种肃然的压力,我悄悄把手藏进袖子里,勾起五爪狠掐下去。还没掐稳,他肩上一硬手上一抖,我立马全身无力。

    “欺负没武功的人算什么本事?”

    他冷哼一声不说话。

    “到底是咋回事?你不说我不拜堂。”

    “想让你‘跪下站起’还不容易?”

    “我装死你信不信?”

    他笑:“算你狠。你,汝国郡主,哲别大人的妹妹,要跟皇朝太子和亲啦。”

    “我怎么不知道?”

    “我告诉过你的。”

    “什么时候?”

    “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为兄走了’吗?”

    “这就叫告诉?”

    “我说为兄,意思就是你是我妹妹了,可以参加和亲了。”

    靠,没见过这么交代事情的,“你们什么时候定的计划?”

    “程武他们早就在谋划要让你当泽国郡主,我好说歹说把你抢到我家,不过你长得实在,啧啧,害我只能化妆得丑些,免得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